不知道為什麼,這句內容頗為“深情款款”的“情話”,在從狗熊大帝的嘴裡說出來時,卻帶上了些微冷酷的味道。
看著對麵眉頭逐漸皺起的美麗女人,感受著那股鋒芒畢露的銳意時,狗熊大帝咧嘴一笑,龐大的身軀緩緩倚進了身後的座椅中。
“銅爐堡的刀,葡萄河的酒,塔蘭蒂諾的女人,費雷爾的狗。”
念完了這句頗有些拗口的歌謠後,狗熊大帝有些不習慣地斂起粗豪的神情,一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盯著陰影聖女,神色淡然地開口解釋道:
“這句出自神聖帝國的第三代皇帝的歌謠,到現在已經流傳了快兩千年,而我那位先祖自己總結出來的這四種絕妙享受,也一直被當做他荒淫無道的象征……”
在陰影聖女一家略顯憤怒的神情中,狗熊大帝擺了擺手,一臉平和地開口解釋道:
“彆誤會,我提這首歌謠並沒有羞辱你們的意思,隻是想指正一個錯誤而已。這並不是什麼荒淫無道的享受,而是一句兩千年還沒有生效的預言。”
狗熊大帝雙手十指交叉,攏住了自己稍微有些發福的肚子,笑吟吟地道:
“我的那位先祖是命運女神的虔誠信徒,這句歌謠則是他獻上了一枚神格碎片後,從某處遺跡中得到的啟示,而他當初求告的問題是……”
說到這裡時,他的神情逐漸嚴肅了下來,緊盯著對麵若有所思的陰影聖女,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道:
“神聖帝國的皇帝,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擺脫光明教廷的控製,真真正正地掌握整個帝國?”
……
“這太荒唐了!”
聽完這番話後,身材嬌小的女人拍開了女兒攔著自己的手臂,猛然起身神情憤懣地道:
“怪不得!
怪不得每次有塔蘭蒂諾家的人成為皇後,時任的皇帝都會試著反抗教廷!你們居然一直對這種騙人的東西深信不疑?”
“這東西真是騙人的嗎?我可不這麼覺得。”
麵對女人的憤怒,狗熊大帝先是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隨即慢悠悠地道:
“我們皇室可不是傻子,如果隻是那種騙人的東西的話,根本不可能蒙蔽我們這麼久。”
“銅爐堡的刀,指得應該是與銅爐矮人、乃至於擴大到矮人五部間的交易,費雷爾的狗也不是費雷爾領特產的鬥犬,而是指費雷爾家族那如同狗一般的絕對忠誠。
與前者間的盟約不僅讓我們皇室獲利頗豐,矮人出品的精銳的武器裝備,更是我們牢牢控製帝國主力軍團的根基之一;
而後者這兩千多年來,足足出了一百多位優秀的統帥,並且提供了數不勝數的士兵與基層軍官,如果沒有他們的忠心,皇室早就跟爛泥巴一樣任人拿捏了。
至於歌謠中葡萄河的酒是什麼意思,我現在還沒弄清楚,但塔蘭蒂諾的女人的含義,我的無數先祖們已經親眼見證過了。”
看著對麵好似想起了什麼,露出了恍然神情的中年男人,狗熊大帝微笑著道:
“你們塔蘭蒂諾家族每隔幾代人,就會出一位得到了命運垂青的女人,而將她綁上自己的戰車……好吧,如果你們接受不了的話,我還可以換一個說法。”
朝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女人笑了笑後,狗熊大帝轉過頭望向眉頭緊鎖的陰影聖女,一臉篤定地開口道:
“與這位得到命運垂青的女人靠得越近,便越能分享到那種奇妙的祝福,不管多麼離譜的目標跟計劃,隻要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可能性,就都有將勝利握於手中的機會!
嗯……不過這似乎也是有著代價的,那種無往不利的感覺極度容易令人迷失,之前那六位先祖便是如此。
他們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中迷失,沉湎於這種虛假的強大,明明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卻冒然發起了對光明教廷的衝擊,才會迎來那些看起來極度愚蠢的失敗!”
說到這裡時,狗熊大帝緩緩站起,高大雄健的身軀幾乎頂到了天花板,直接將靜室屋頂的煉金燈盞投下的光芒遮住了大半。
“而我不一樣!我要比他們所有人都冷靜,也遠比他們更能夠忍耐!”
粗厚的聲線微微放緩,狗熊大帝的聲音略微含混了一下後,隱隱透出了一抹極具煽動感的狂熱意味
“從繼位到現在的這三十年裡,我真正看清了皇室與教廷間的差距,看到了那一線的機會,到底要在什麼情況下才有動用的價值!”
說完了這番彆樣的“求婚宣言”後,狗熊大帝看著對麵默然不語的陰影聖女,微微彎下腰,朝她遞出了自己巨大的手掌。
“在找齊那最後一句歌謠之前,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也不會做什麼不理智的事情,而是會默默等待機會真正到來的時刻!”
“來!嫁給我,做我的皇後吧!
不要用什麼身份之類的話來推辭,我早知道你和陰影教會關係極深,但那不是正好麼?你不想親眼看看上千年的宿敵是怎麼走向崩塌的嗎?”
……
麵對這種近乎“宿命”一樣的言論,以及狗熊大帝最後似乎抓到了關鍵的問題,即使對於這件事極度反對的女人,此時也不禁動搖了起來。
隻見她一邊死死地抓著自己丈夫的手,一邊極度緊張地盯著陰影聖女的麵龐,正大氣都不敢喘地等待著自己女兒的答案。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在這個很可能決定整個神聖帝國未來走向的時刻,處於漩渦中心的女主角,卻並沒有在努力權衡利弊以做出正確的抉擇,而是離奇地想起了一張並沒有出現在這裡的麵孔。
銅爐堡的刀,葡萄河的酒,塔蘭蒂諾的女人……
想起了破曉領裡那些奇奇怪怪的矮人後,陰影聖女下意識地伸手掩了掩自己的心口,腦海中莫名泛起了一個極為古怪的念頭。
對這條預言深信不疑的人……真的隻有神聖帝國的皇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