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生出你這麼個東西來?
看著麵前已經按捺不住滿臉的期待,已然隨時準備大快朵頤的埃裡奇,麵色發黑的蛛後不由得異常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自己這名神子的實力是極為出色的,在整個無儘深淵的數十神子當中,必然能夠躋身前五,比罪惡、痛苦、謊言、折磨等神子都要強上不少,僅有憎、毀、恐三位強大神力魔神的神子,才能在個人實力上夠穩壓他一頭。
但與其它那些神子不同的是,由於他的力量來源並不隻有自己一個,還有下層那頭該死的吞噬魔神,導致埃裡奇與自己的聯係並沒有那麼緊密,也就遠沒有其餘神子那麼聽話。
所以彆看他眼下裝得這麼乖順,但每次讓他做些什麼後,要是給出的條件不能讓他滿意,這家夥便會大鬨一場,偶爾被吞噬欲徹底支配的話,更是會當場失控,毫無顧忌地吞噬周邊的一切,以滿足那幾乎無窮無儘的吞噬欲……
而看眼下的情況……這回他是盯上依米絲了啊……話說依米絲既然選了三保命專長,那今後哪怕晉升到十階,估計也很難有相應的實力了吧?
黑水晶般的眼眸眨了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渾身戰栗的依米絲兩眼,又看了看被裹在絲繭中的月神後,蛛後濃豔的淡紫色眉梢微微一挑,眼神微帶漠然地做出了決定。
“還算不錯,我收下了。”
點點頭把威某人收入後宮,讓其成為了埃裡奇的第……也不知道是多少任後爹之後,蛛後看著鬆了口氣的依米絲笑了笑,隨即朝陡然眯起了眼睛的埃裡奇擺了擺手,彆有深意地道:
“至於你,埃裡奇,你這次做的不錯,但現在就先下去吧!等我從月神嘴裡把我想知道的消息問出來後,你會得到令你‘滿意’的獎賞的!”
聽到蛛後的話後,原本眼中已經開始散發煞氣的埃裡奇微微一頓,隨即微微仰起臉蛋嗬嗬一笑,再次恢複了之前那副乖順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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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那母親大人,我就先去外麵等你的好消息啦!”
“去吧去吧。”
擺擺手示意這麻煩的家夥趕緊滾蛋後,蛛後直接無視了威廉三人……兩蛛一人,而是在埃裡奇噠噠噠離開的歡快步伐中,抬手朝著裹有月神的蛛絲輕輕一點。
“蹦蹦蹦”
在一陣金屬絲被拉扯到極限後,因耐受不住巨力而繃斷的聲音接連響起,埃裡奇那堅韌異常的絲繭,在這一點下齊刷刷地左右綻裂,將內裡胸口正血流如注的月神露了出來。
“嗬嗬,真沒想到,我們居然還有再次見麵的時候啊。”
“哼!少裝糊塗了,眼前這一切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看著用力咬緊嘴唇,正朝自己怒目而視的月神,蛛後先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隨即帶著隻屬於勝利者的居高臨下,微揚著頭戲謔地道:
“怎麼?聽話裡的意思,你還有什麼不服氣嗎?”
“嗬嗬,服氣!當然服氣!我對你這個叛徒的陰險狡詐心服口服!”
身處厚厚絲繭中的月神,並聽不到外麵的聲音,在回頭朝身後的兩蛛一人怒視了一眼後,轉過身冷笑著道:
“隻不過出動了一名神子,便能把我騙得團團轉,幾乎玩弄於鼓掌之中,我還有什麼不服的?”
神子?把你騙得團團轉?你是說埃裡奇?
聽到月神的話後,蛛後不由得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對於埃裡奇的腦子怎麼樣,她倒是並不懷疑,但自己這個所有心思全在吃上的神子,真的會在不關乎食物的地方動腦騙人?
“我的神子騙了你?”
詫異地眨了眨眼後,蛛後蹙眉不解地道:
“他都騙你什麼了?”
“哼!事到臨頭,還有什麼好說的?”
“……”
看著麵前眉眼中滿是不甘,並且堅持一言不發的月神,蛛後不禁皺了皺眉,隨即轉頭看向了依米絲,希望當時在場的她能夠解釋一下,埃裡奇到底騙了月神什麼,為什麼會讓她如此怨憤。
而由於兩人在穿幫麵前反複橫跳的對話,此時的依米絲已經緊張得心臟都快蹦出來了,但要是蛛後沒有開口詢問便主動插嘴,那簡直像是在直接告訴對方,自己有什麼事情想要隱瞞一樣。
因此見到蛛後終於投來了探尋的目光後,激動得不行的依米絲趕忙快步……快飄了過去,先是神情恭順地垂首問好,隨即偷偷瞥了月神一眼,繼而硬著頭皮開口扯謊道:
“她說的大概是……埃裡奇大人的偷襲吧?
因為我泄露了她的蹤跡,導致她被抓的緣故,這位……就想辦法找到了我,準備殺掉我泄憤,但當時我和您的……男寵正在……她襲擊……埃裡奇大人潛伏……然後……”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聽到這番跟事實不能說大相徑庭,隻能說毫不相乾的彙報後,月神的麵頰不由得微微一動,剛想開口申斥依米絲胡說八道時,卻意外從她遞來的眼神中,看到了些焦急萬分的許求懇之色。
她在……求我配合她說謊?她不是蛛後的主母嗎?為什麼要我配合她哄騙蛛後?
無數突然湧現的問號,宛如春夏之交時格外凶暴的冰雹一般,劈裡啪啦地從天而降,並乒乒乓乓地落在她的心頭,轟得她煙塵四起,撞得她神情恍惚,砸得她心膽俱裂!
而一個無比可怕的猜想,正從她被砸得幾乎四分五裂的心靈中,一點一點地悄然浮現了出來。
威廉他……並不是蛛後的神子?這一切……居然真的是個誤會?
那我到底都乾了些什麼?
……
當發現了這一無比驚人的事實後,本就失血過多的月神,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起來。
明白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b之後,原本無論如何都不想在蛛後麵前倒下的她,在微微一個恍惚過後,便發現自己已經跌在了厚實的蛛絲裡,正雙眼無神地仰望著頭頂渾稠的黑色霧靄。
“嗯?”
見到她突然支撐不住,噗通一聲仰天栽倒,正在“聽故事”的蛛後微微一怔,神情略帶困惑地道:
“阿爾妲,你的傷有這麼重嗎?已經連站都站不住了?”
“……”
幾乎離體而出的意識,被蛛後的一聲詢問喚了回來後,月神在無聲地沉默了數秒後,眼角陡然泛起了一抹濕潤的水色,懊惱得幾乎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來!
我的錯!全部都是我的錯!!!
看了看麵前正等待著回答的蛛後,月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忍住了回過頭去看威廉一眼的衝動,默默地昂首迎上了蛛後的視線。
已經晚了……一切都已經晚了啊……
就因為自己的莽撞和輕判,不僅親手葬送了逃生的機會,甚至還把千辛萬苦過來救援自己的人,一並給拖下了水!
想到這裡時,月神不由得用力地攥緊了自己的手掌,而因為力氣使得太大,她的指甲幾乎都已經楔進了掌心的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