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喝水、睡覺、洗澡……這些對真神來說毫無意義的習慣,他居然都一樣不差地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明明他既不需要通過食物攝入營養,也不需要通過睡眠補充精力,更沒有用水清潔身體的必要,但他偏偏會不厭其煩地繼續這麼做。
哦還有,排泄除外,他雖然儘量活得像個普通人類,但似乎唯獨不太喜歡這種活動,但偶爾也會裝模作樣地蹲上一會兒……」
「夠了!」
該死的!這個世界果然不對勁!
看著如數家珍地講述著「威廉觀察記錄」,甚至連吃喝拉撒都不放過的另一個自己,滿臉黑線的光暗之主忍不住著惱地道:
「這些已經夠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好吧……」
瞥了眼滿臉不耐煩的光暗之主後,剛剛還興致勃勃的全知之神隻得歎了口氣道:
「我的觀點,其實剛剛已經講過了,他非常看重自己人類這個身份,也正在儘量活得像個普通人類,甚至不惜做出一些給自己增加弱點的行為。
尤其是睡眠,這種降低意識活動和感知,把警戒程度降到最低的行為,對所有真神來說都是極度危險的……對了,你還記得自己上一次入睡是什麼時候嗎?」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無視了談興正濃的全知之神拋出的話茬,光暗之主神情冷硬地開口道:
「你的意思是,他保留了睡眠的習慣,我們可以趁機試著偷襲他?」
「怎麼可能?」
全知之神聞言啞然失笑道:
「他又不是傻的,我們都能知道他入睡的時候能算個弱點,他自己當然也清楚,所以必定會多加小心,我們貿然襲擊的話,情況好一點無功而返,情況壞一點的話,沒準就要去那把椅子上……」
「你就不能不提那把該死的椅子嗎?」
下意識地夾緊了身後的肌肉後,耐心被耗光的光暗之主咬了咬牙,對另一個自己怒目而視道:
「趕緊說你的主意!不然就按我的來!」
「好好好。」
全知之神聳肩道:
「我的辦法其實很簡單,就像現在的你一樣,等他的耐心消耗光就好了。」
「???」
「你看啊,他保留了睡眠的習慣對吧?那一天就有68個小時被占用了。」
全知之神打了個響指,調動神力凝結出了一枚造型怪異的圓形時鐘,隨即笑嗬嗬地屈指敲了敲時鐘,塗黑了24個格子中的6個。
「我們按最少的6小時算,其它大大小小的習慣加起來,按2小時算,這就已經八小時了,然後是押著一群火焰係魔神巡遊的時間。
雖然隻要平均5小時左右的基礎光照,奧法大陸上的作物就可以正常成熟,但奧法大陸的麵積實在是太大了,他又擔心被我們趁虛而入,不敢離開奧法大陸太遠,實際滿足這個消耗的時間恐怕要接近四倍。
就算他可以修改路線增加速度,或者靠精靈的神術提前催熟作物,但仍舊需要14小時以上,那麼他的一天還剩下多少呢?」
伴隨著全知之神輕輕的叩擊聲,圓形時鐘上的格子一枚枚快速變黑,最後隻剩下最後兩枚還亮著。
「兩個小時。」
在光暗之主恍然大悟的神情中,全知之神舉起兩根手指比了個「yeah」,繼而笑意盎然地補充道:
「這還是我用最優情況做出的判斷,實際上這個時間隻會更短。
保證太陽正常升降這件事,已經牽扯了他絕大多數的精力,一天裡真正屬於他的時間,恐怕僅有可憐的一個小時不到,對自詡為人的他來說,恐怕是種相當難受的體驗。」
「但他的精神和意誌……」
「他的精神和意誌雖然強大,連十四階神術都能硬抗,但在麵對永無休止的枯燥和疲憊時,他依舊隻是個脆弱的孩童!」
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光暗之主的話後,全知之神眉眼澹然地總結道:
「對於他這種出生時間不算長,尚未經曆過漫長歲月洗禮的人來說,這種生命被蠻橫地擠占剝奪的感覺,就是最為可怕的刑罰!
嗬嗬,如果你最近觀摩了他的巡遊路線的話,應該就能發現,他出錯的概率比一開始高了不少,這就是他正在逐漸失去耐心的證明,他早晚會撐不住的。」
光暗之主聞言皺眉道:
「會嗎?就因為這麼可笑的理由。」
「一定會的,而且這個理由也並不可笑。」
眯眼遙望了一下奧法大陸,見到了遠處正在下落的「太陽」後,全知之神神色平和地開口道:
「你有著遠超於我的力量,還有著遠勝於我的智慧,但你不懂人類,更不懂威廉。」
和你不同的是,在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人,並且捕捉到他眼中那可怕的自信時,我就已經徹底放棄了用武力擊敗他的打算,而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
麵對他這樣特殊的存在,你隻要一次沒能成功置他於死地,等回頭再看時,他就會莫名其妙地強上一大截,如果反複來上幾次,他就會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成長為你需要仰望的存在。
所以眼下這種時候,還繼續試圖殺死他的肉體,就等於是在以弱淩強,永遠不可能真正擊敗他,我們現在真正該做的,是用自身的長處,去一點點試探他的弱點,折磨他的精神,直到他忍不住自行崩潰為止。
畢竟我們唯一比他更強的地方,就是我們要遠比他年長,曆經了足夠漫長的歲月,見過更多的事和人,有著遠勝於他的閱曆和……」
「耐心……」
接過全知之神的話頭,幽幽吐出了答桉後,光暗之主不由得長籲了一口氣,望向另一個自己的眼神中,頭一次帶上了澹澹的欽佩之色,開口感歎道:
「我不如你啊……」
「不,我就是你,隻是看得稍微多一些,所以比你更懂威廉這個人罷了。」
麵對來自另一個自己的誇讚,全知之神神情和藹地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麼,卻隨似乎察覺到了某些情況,兩道花白的眉毛突兀往上挑了一下。
「來了。」
眯眼遙望奧法大陸的方向,捕捉到了世界障壁外那個熟悉的身影後,全知之神的嘴角慢慢向上扯起,露出了一個成竹在胸的微笑。
「已經忍不住了嗎?看來我們這位奧法之主的內心,要比我想象得更脆弱一些……來吧!既然他已經離開了奧法大陸,那麼現在就到了我們……額……」
看著遠處脫掉黑色緊身小背心,隻光著膀子用力一摟,就「吞掉」了整個奧法大陸的威廉,全知之神的微笑霎那間便僵在了臉上。
某位剛剛還滿眼敬佩的光暗之主,此刻更是麵色猛地一沉,表情比戈壁灘上被風刀切削了上千年的峭壁還要冷硬,並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吐氣開聲……
「你懂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