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溫度慢慢上升後,我這才將身上那件羽絨服脫了。
繼續等了一會兒,童欣手裡端著兩個碗走了進來。
將碗放在哪個木櫃上後,她又出去盛了兩碗米飯,一邊對我說道“這邊條件艱苦,沒什麼吃的,原本想著去弄點犛牛肉晚上燒烤的,給耽擱了。先將就一下吧,明天再請你吃好的。”
我接過飯碗,笑著對她說了一句“沒事,你彆這麼客氣,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房間裡沒有多餘的凳子,那就坐在她的行李箱上,和我一塊吃著。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突然發現她臉上還沾著柴灰,頭發也有些亂,不過她似乎也沒在意這些。
正好我包裡還有一包濕紙巾,我將羽絨服拿過來,從包裡將那濕紙巾拿了出來遞給她。
“擦擦臉吧。”
童欣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在鏡子前照了照,頓時露出尷尬的笑容。
接過我手裡的濕紙巾,她順手就擦掉了臉上的柴灰,也稍稍整理了一下頭發,繼續坐著吃飯。
我不想氣氛太尷尬,於是主動開口說道“這裡的條件太艱苦了,你是怎麼找到這地方的啊?”
“我去年來拉市旅遊,遇到了村子裡的一個小男生,他一個人在街上賣蟲草,差點被人騙了。當時我正好經過看見了,就幫了他,並且將他的蟲草都買下了。”
“他非要感謝我,還請我去他村子裡做客,我當時還以為自己遇到騙子了。結果後來才知道他賣的那些蟲草都是他自己去山上找的,目的是為了給他老師看病,他老師當時就在拉市醫院裡。”
“當時我就被他的行為感動了,決定去他村子一趟,就來到這裡,遇到這群孩子,從那之後我時不時就會給他們寄一些學習用品什麼的……可我自己經濟能力也有限,沒辦法給他們更好的。”
“之前答應他們給他們,等我下次來就給他們買課桌,所以你才會在拉市遇到我在家具店和老板砍價。”
聽她說完後,我心裡頓時對她肅然起敬。
且不說她自己都過得如此拮據了,還要幫這些山區裡的孩子,真可以被稱為一句“先生”。
抽煙喝酒紋身又怎麼了?
並不是說抽煙喝酒紋身的人就是壞人吧?
那些什麼不抽煙不喝酒也不紋身的,也未必見得都是好人吧?
我安靜聽她說完後,什麼話都沒說,隻是向她豎起了大拇指。
童欣卻淺笑一聲,說道“其實我這啥也不是,而且那個時候剛剛是我跟他徹底鬨掰的時候,我來拉市散心,正好遇到他們,也是他們讓我走出了那段陰影。”
“互相救贖?”
童欣點頭笑道“算是吧,但我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救贖,頂多就是能幫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已經很棒了,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更何況還是條件如此艱苦的地方,你真的很勇敢。”
她輕歎道“勇敢不勇敢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做這件事能讓我開心,讓我忘記曾經那些不愉快的。”
我稍稍沉默了會兒,向她問道“學校就這幾間平房嗎?”
“對,隻有這一間客房,旁邊就是廚房和柴房,所以今天晚上,咱們可能要擠在這間屋子了。”
她停頓了一下,“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就去那些村民們家裡,看你。”
我猛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客棧的經曆,她好像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又或者,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就是我的一場夢。
恍惚了會兒,我才笑著說道“你都不介意,我還介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