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朝陽,漸漸浮上正空。
被著溫暖的陽光一曬,原本喧囂的人群也昏昏欲睡起來。
場上三人,潑墨疾書,各有風采。
吳景生的動作,行雲流水,舉手抬足間皆是風流寫意!
龐聚德時不時停下來,從袖口裡掏出汗巾,擦擦額角的汗水,然後又提筆畫上幾筆,凝眉沉思片刻,又修補幾筆。
看上去很,畫的頗為不順利。
至於最右側的文鈺,好像整個人都沉進去了,聚精會神,不理外物。
她的衣袖口被緊緊束起,纖長的手指輕撚一根普通的毛筆,在畫紙上仔細勾勒。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角醞釀著神秘的笑意。
“此戰吳景生必勝!”
“敢在吳景生麵前亮劍,龐兄雖敗猶榮。”
“這就是我們鬆山書院的氣度!”
太學學子和嵩山書院的學子,相互追捧。
“家裡的果乾,來一塊兒?”慢悠悠等著結果的圍觀群眾,開始分享吃食。
“咦,你這果子怎麼一股臭烘烘的味兒?莫不是壞了?”有鼻子靈巧的人皺皺眉。
“你屬狗的嗎?鼻子忒靈了!我家老婆子喜愛蘇大娘子的食鋪子,特意上那兒幫工,舀了一勺臭水。”
那人放下果乾,神色一言難儘:“你家老婆子,口味獨特。”
老漢卻不在意,反倒嚼起果乾,嚼得津津有味:“聞著臭,吃起來香,你可彆說,那味兒吃起來賊上頭!”
“你們說的可是蘇雲煙蘇娘子的百味飯店?”
“正是她家!”
有去過的食客驚呼:“她那店鋪竟然還沒黃嗎?”
老漢不讚同地瞥他一眼:“你不喜歡,但有的是人喜歡。滿京都,你上哪去找一家,每回風味都不一樣的店鋪?”
有人撲哧樂出聲:“可不就是如此。同一道臭豆腐,今日臭氣熏天,明日椒香撲鼻,後日辣得嘴巴起火。天天都不一樣,是好是壞,全憑運氣。”
老漢哈哈大笑:“吃的就是這個,出其不意,料想不到。每日吃老婆子做的飯菜,毫無驚喜可言。”
“就怕吃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眾人插科打諢,覺得這京都是越來越百花齊放,奇葩的舉動層出不窮。
一直坐在上首的年輕皇帝挪挪屁股,這麼一直等下去,著實有點難熬。
年輕皇帝向居高臨下,掃視眾人。
隻見那些在朝堂上一本正經的相公們,此時交頭接耳,眼冒金光,唾沫橫飛,好像在聊一些了不得的八卦。
但他瞧了瞧,好似泥塑一樣的佟太師,又不敢亂動。
佟貴妃早就精力不濟,借口出恭,上廟裡休憩。
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曆亂李花香。
率先收筆的是吳景生。
“啟稟聖上,畫已作好。”吳景生眉冷淡,借著一盆清水洗手。
他收筆之後,便不再看畫一眼,好似胸有成竹。
接下來是龐聚德,他先是焦急地撇了一眼吳景生,又望向還在提筆的文鈺,這才長舒一口氣,交了卷。
“我也完成了。”
放下畫筆的文鈺,像是換了一個人,冰冰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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