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做神像的,也不知是哪位鬼才,竟在兩眼處各點上燭火,叫萬回哥哥好似活過來一般,在夜裡的京都,格外醒目。
馬車裡的蘇玄明掀開車簾,看向遠處的遊神隊伍,心裡一陣悸動:“今年萬回哥哥的慶典這樣盛大,來年必定是個團圓年。”
崔老頭背過身去,不想理他。
自己的直係親屬都在九泉之下,他們不可能上來相聚,隻能自己下去團圓。
顧南夕則用帷帽牢牢擋住自己的臉,可不能叫京都百姓瞧見自己的動靜!
蘇雲煙默默地用磨刀石磨鏟子,這次出行,沒敢帶小廝們。
大哥手無縛雞之力,二哥柔弱不經風,義祖年紀大了,阿娘身子骨才好,這個家,終究要靠自己撐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駕著馬車的蘇雲亭搓搓手,對著冰冷的雙手哈口氣:“阿娘,到書院了。”
崔老頭第一個跳下馬車,眯起眼睛四下一看,找到最開始挖的那個洞,努努嘴:“喏,就在這裡!”
“阿娘!你們站遠些,看我的!”蘇雲煙穿得利索,掄起鏟子,吭哧吭哧一定挖。
崔老頭翻白眼:“當年,我偷摸挖了十天的坑,僅憑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一個晚上就挖出來?!”
鏗鏘!
鏟子似乎碰到某個堅硬之物,震得蘇雲煙手掌發麻。
崔老頭急忙跑到洞便邊,不敢置信道:“這怎麼可能?!”
可是洞裡,那靜靜躺著的大木箱,上麵還有自己親筆刻下的劃痕。
那沾著泥土的銅鎖,還在儘職儘責地守護寶箱之物。
兩行熱淚自崔老頭的臉上滑落,崔老頭的眼神裡露出懷念之色:“老夥計,我們又見麵了。”
崔老頭擔心蘇雲煙會把箱子挖壞,便自己親自下場開挖。
顧南夕等人圍著洞口,一直等,從月上梢頭,等到明月當空,這才終於看清楚這個箱子的樣貌!
這箱子看上去古樸簡單,上麵是類似稚兒的畫作,有搞笑古怪的,也有類似“我自乘風歸去”的豪言。
崔老頭抱著箱子又哭又笑:“終於找到了!我這十來年,夜不能寐,日日夜夜擔心有人把你偷走啊!我何其後悔,當日不該和那老小子打賭!”
顧南夕見崔老頭這寶貝的模樣,心裡不落忍,便解釋道:“義父,你放心,我不搶你的寶貝。你就給我們看一眼,屆時,我派人去仿造一下,以堵眾人的嘴。”
崔老頭唉聲歎氣,好像被人挖去心頭肉一般,眼裡滿是痛惜。
戀戀不舍許久,這才從脖領處掏出一把銅鑰匙,準備開鎖。
恰在這時,李大牛聽到動靜趕來,見到是顧南夕等人,送了好大一口氣:“夫人,您終於來了!您今日忙著過交年節,我不敢去打擾。”
李大牛從腰中掏出一封帖子,劈裡啪啦說道:“蔣禦史派人送信,說是朝中有官員對寶藏一事耿耿於懷,在朝會上提出,寶藏本屬大周朝廷,不該歸個人所有。”
“經過一番爭論後,朝廷上下達成一致,這治國經略應交給最能發揮功效的人!因而,在來年的百川書院資質審定中,將由六部聯合鬆山書院,國子監共同進行審定!”
顧南夕淡笑道:“不怕,大不了,我們複刻一個寶藏交給朝廷就是了。義父,可對?”
治國經略而已,想抄多少份就有多少份!哪裡值得爭搶?
一旁的崔大人縮縮脖子,心虛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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