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眼中透不出一點光,他盯著腳旁那條靜靜流淌的河,他很確信這河裡流淌的液體絕對不是水,而是……血。
河流貫穿整艘船的主體,順著河流行走,他們可以經過長長的一段精金龍骨走廊,然後便是主廳,在那裡,卡戎和黑法正等待著他們的主人。
哈迪斯想要捂臉,但他忍住了。
占據主廳三分之一的寬大台階層層向上,兩側流淌著河水,猩紅天鵝絨地毯鋪陳最中,最上端自然是獨屬於冥王的寶座。
漆黑的王座由冷峻的幾何體組成,帶著對稱的美學,低調奢華的蒼綠鑽和猩紅鑽自底端鑲嵌其上,越靠上則越稀疏,最終由徹底的漆黑占據主體。
王座背後,是無數寶石嵌成的壁畫,一人孤身站在詭譎浪濤之間,鐮刀高舉,平靜無波的黑暗在他腳下破開,筆直地分開兩側混亂浪濤。
浪濤完全由寶石鑄成,迷亂人眼,但黑暗卻是完全由黑石所充填,古樸無華。
三隻地獄三頭犬雕像立在王座兩旁,一立一臥一坐,神情各異,紅寶石的雙目放著利利寒光。
而在大廳的其他部分,也都雕刻著精致華麗的壁畫。
風格頗仿火星等一貫聖所的繁華奢侈風。
哈迪斯感覺自己快背過氣去了,他覺察到安格隆在他身後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更要哈迪斯命的是,卡戎和黑法此刻正站在台階兩側,正好為哈迪斯讓出了登上台階的路。
兩位的眼神就像是在示意哈迪斯登上去,他們才好說正事。
哈迪斯短暫地想象了一下畫麵,他能夠感覺到那份窒息的尷尬了——或許賢者們想要一個萬人跪拜的畫麵,不,他哈迪斯絕不坐上去。
哈迪斯不喜歡鼻孔看人的感覺,這會讓他聯想到某種封建王朝的帝皇,或者是某個傲慢無禮的上司。
哈迪斯咽了口唾沫,
“卡戎,時間緊迫,我希望你們儘快向我訴說帝皇的計劃。”
經過之前的洗禮,卡戎不會再露出一些不必要的情感了,這是好事。
哈迪斯看著卡戎走向他,雙手緩緩呈上一個木盒。
盒子上麵刻著無數金色銘文,劇烈的靈能在其上波動,看起來根本不可能被打開,哈迪斯熟練地伸出手,他釋放黑域,吞噬多餘的靈能。
鎖開了。
哈迪斯猶豫了一下,他簡單地思索了帝皇會不會給他個驚嚇的可能,最終哈迪斯決定打開它。
毫無新意地,他看見一節指骨。
但是……這節指骨有些怪,它並沒有放在正中央,而是安靜地躺在了盒子的中上部。
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哈迪斯默默地,默默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確認這是哪一節指骨。
手懸在盒子上麵,哈迪斯緩緩做出了一個經典手勢,位置剛剛好,就在他做出手勢的瞬間,一陣金光亮起,一個簡易的手勢被描摹在了盒子底部。
沒錯了,帝皇這次寄來的是他的右手中指第一節。
哈迪斯身後,目睹了整個暴發戶式裝修風格的安格隆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哈迪斯,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他想表達什麼?】
哈迪斯扭都沒有扭一下頭,他的手精準地往後掏,默默把安格隆比出的中指摁了回去。
“這是一種……表示讚許和友好的手勢,但彆學,不,彆做,安格隆……不,也彆問我為什麼,算我求你。”
好在安格隆足夠義氣,他真的沒再做和再問了。
這比千裡迢迢給他寄一個中指過來的帝皇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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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或許唯一能令哈迪斯開心一點的事情是他在賢者們給他裝修的暴發戶式臥室裡,看見了那一抹熟悉的馬庫拉格藍。
來自柯克蘭的提議,大賢者不惜鋌而走險,從死亡守衛內哈迪斯封存的物品中偷出了這件頗具紀念意義的大地毯。
死亡之主早已發現此事,但對於堅忍號上少了一點藍色這件事,莫塔裡安隻會表示慶賀。
無了,這樣你們才能早點去睡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