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將法對我無效,】
原體冷冷地說,
【連馬卡多都遠離了你……尼歐斯,真正淒慘的人是你。】
人類之主發動了被動,自動無視,帝皇繼續旁若無事地講下去。
他連接起6與9。
“因此我計劃連接起首與尾,以時間為線,這自噬其尾的銜尾蛇,不必再憂慮其它位置,因為命運在此刻形成閉環。”
“而在終點時分,”
尼歐斯點了點那個9,
“就讓我們的希望,帝國的希望前來觀測——命運繼續流淌,而敗者囚禁於循環之內消逝。”
【等等,】
莫塔裡安謹慎地問道,【誰是那個與你而戰的存在?】
“奸奇,”
尼歐斯無所謂地抬起手,
“不然你以為我自己就可以玩弄浩渺之洋,欺騙過它?”
【……】
原體飛快地抓住了終點,莫塔裡安突然感到大事不妙,他感到自己有些許恍惚,
【你與奸奇約了一把賭局?】
“正是!”
尼歐斯笑起來,洋洋得意地朝莫塔裡安解釋了一遍他與奸奇的賭局。
呼吸……深呼吸……
莫塔裡安不知自己當作何感想,過去依舊殘留的他自己正痛斥著他竟不立刻痛斥尼歐斯。
但他無話可說,張開的嘴再度合攏——令莫塔裡安沉默的是,他自己似乎並不想反駁人類之主的計劃。
隻因為剛剛的那一瞥——交椅之上,那生生不息的命運,那噴湧勃發的覆滅,隻有坐上過那把交椅之存在才知曉人類之主為何選擇——
萬變之主務必被除去……
莫塔裡安不願出口支持尼歐斯,亦無法批駁,因此他隻能沉默。
令莫塔裡安感到不悅的是,他的沉默反而成為了他支持尼歐斯的最好證據。
尼歐斯的笑容越發燦爛與真心,仿佛在說他就知道莫塔裡安會理解他。
此時此刻,莫塔裡安多麼希望自己可以擁有卡拉斯那般的伶牙俐齒,但他又沒有哈迪斯那般的厚顏無恥,可以將咒罵如毒液般噴灑在尼歐斯笑著的臉上。
【……冥者會在這之後唾棄你,我絕不會為你解釋分毫,尼歐斯。】
“我並不需要。”
帝皇愜意地說,伸了個懶腰,他頭頂的皇冠因此歪斜,搖搖欲墜,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自己是個善者——我這一生也從未以個人名義簽署過任何負責條款。”
在更遠古的古代,尼歐斯會破解軟件的後台,以繞開授權那份軟件進入前的“我認真閱讀並……”
“我並不在意太多,即便我會在這之後因為摯友與子嗣感到悔恨與痛苦,但這一刻我隻感到由衷的喜悅,讚美冥王。”
他終於走下來了。
莫塔裡安這個小崽子……
他不會明白被半按在神位上,被迫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帝皇的靈能一部分始終與【饑餓腐壞】相連,即便他擁有一個可親可敬可愛的黑色垃圾桶,尼歐斯也依舊需要精確地計算拋棄與保留的比例。
很多次,億兆次,隻要他承認,觸碰到願意的那個念頭一刻,那麼徹底而永無法逆轉的升神就會開始。
莫塔裡安嗤笑了一聲,原體自認為已徹底看透了帝皇,暴君、自大狂、需要遠離者。
【我會去徹底殺死色孽,若你無事,那便不必跟我多聊了——】
“等等。”
尼歐斯舉起手,在一片耀金到發白的空間內,
“我的子嗣,真的不願再交談了嗎?這將是一次特殊的嘉獎,我會以更多的赤城對待這次談話——你是唯一一個走過來的原體,你可以試著獲得我的許諾。”
莫塔裡安沉寂片刻,
【把伽羅還回來。】
人類之主再度露出了受傷的神情,但他很快扳回一城,
“我們需要尊重這位勇士自己的意願,莫塔裡安。”
【那麼我們之間便沒什麼可聊的了。】
莫塔裡安直接起身準備離去,但帝皇再度出言打斷了他,
“我們不妨談談你的那位朋友?”
片刻後,原體默默又坐了回去,並以警惕的目光盯著人類之主,
【你想要說什麼?】
莫塔裡安平靜地說,
【談你未經他人允許擅自改造人體,還是未經商議提前替我們、帝國做了決定?】
人類之主沉默半響,
“你不覺得他變了?”
【萬年了,隻有你依舊混蛋,其他人都變了,尼歐斯。】
莫塔裡安不耐煩地說,但尼歐斯卻讀出了那之下的煩躁,
人類之主雙手交叉,
“星神碎片具有同化性,儘管目前看來他的侵染性與同化性更高,莫塔裡安,我想他大抵是思慮過重導致的?我想他不該如此悲觀。”
或許你才是哈迪斯與莫塔裡安為什麼這麼悲觀的真正根源,人類之主。
莫塔裡安想起哈迪斯口中,可能吞噬整個銀河的泰倫蟲群,想起即將複蘇,全麵歸來的太空死靈,時刻注視著銀河的混沌……當然,還有絲毫不做人事的尼歐斯。
“告訴他這一切都不必擔心——基利曼與科拉克斯也回來了,聖吉列斯與安格隆亦即將回歸,我賦予他調遣原體們的權力,形勢一片大好。”
【那麼你呢?】
死神的煙直勾勾地盯著尼歐斯,
【你不打算工作,尼歐斯?】
人類之主再度發動了被動,自動無視。
整個空間驟然在莫塔裡安的這句話後解體,亮白的碎片消散於純粹的黑暗間。
死神開始跌落,他跌落、跌落、跌落,
最後他聽見耳邊傳來爽朗的笑聲。
【好兄弟,你終於來了!打一場就讓我們回去!】
黎曼·魯斯大笑起來,他身旁的可汗則銳利地望向遠方,另一旁,胸口傷口因為貫穿傷而淌血的獅子則難以置信地望向遠方。
莫塔裡安發現自己跌坐在古靈族的屍首間,他抬頭,看見了那正在尖嘯的色孽。
……
“你看,”
隻剩下一人的房間內,尼歐斯斜斜地帶著皇冠,動作粗俗,像是一個地道的兩河流域原始人。
他自言自語道,
“我並非是荒謬之人。”
他用筆在6與9之間徘徊,
“奸奇……我知道你的打算,你希望回去,回到那個可以更改一切的錨點之前,我想於你而言,那個錨點一定是哈迪斯降在巴巴魯斯的那天。”
色孽的複蘇遠遠早於那一天,於是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擔憂我並不願坐上賭桌,我的籌碼亦多於你——因此你允許這場賭局的觀測者屬於帝國。”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尼歐斯笑起來。
觀測者在他這邊……他能怎麼輸,萬變之主?
你真的認為你會回到哈迪斯到來之前嗎,萬變之主?
時間的錨點將於這之後固定……命運已定,奸奇。
馬格努斯依舊太過天真,尼歐斯則精通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