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使早就坐了回去,優雅地搖晃著手中的紅酒,
【憤怒與欲望的味道,怎麼樣?】
沒等基利曼發話,莫塔裡安直接插嘴道,
【遠不如隱忍與痛苦。】
蒼白之主反駁道,在哈迪斯的協助下,這一圈的原體都將品嘗到巴巴魯斯風味,莫塔裡安已然轉到了哈迪斯身旁,他平靜地倒滿最多的那一杯。
基利曼默默咽下血酒,他看向有些針鋒相對的兩位,以基利曼為中心,莫塔裡安落座長桌最左端,聖吉列斯落座長桌最右端,看似是三足鼎立。
而在光線暗淡之處,剛剛重新坐下的冥王正笑著朝人類之主舉杯,
但基利曼知道,屆時真正挑起帝國大部分公務的會是誰。
無妨,辦公桌與公務會隨他的意念召來,人類史上真正的奴隸主出現了,這是強行服勞役的一種體現,代表著無上權力。
【我會都品嘗的。】
基利曼一句話結束了紛爭,氣氛再度安靜下來,基利曼感到人們的目光望向他。
這倒是令基利曼頗有一種無奈的好笑感,剛剛帝皇授予他冠冕之際,並未有太多原體在意他,
而在他真正將人類之主拉下水後,曾被不少原體評價為【無趣】的他反而獲得了重視。
基利曼並不因此氣憤,他隻是感覺有些好笑。
他的兄弟們都有一種天真的幼稚感,真正不在意這些的或許隻有帝皇或者是冥王,不論戰爭如何洗禮他們,基利曼再度咳嗽了一聲,咽下舌間泛起的腥味。
他站起來,高舉起手中的酒杯,光打下來,將這位君王照耀地熠熠生輝,宛如熊熊燃燒的燭群。
【我本以為我會談論很多,關於帝國,關於未來,關於……我們的父親。】
【但當我看見我們中的大多數人終於共同坐在一起時,】
基利曼停頓了片刻,他的眼底閃爍著光輝,海麵泛起粼粼水波。
【我想我沒有可多說的,黑暗依舊,】
【但我們已經回來了。】
【為了人類,為了帝國,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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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歐斯正在哭泣。
更加準確地說,帝皇正坐在一堆七零八落,在地上橫倒成一片的原體之間落淚。
除了他與哈迪斯,沒有一個人幸存,大部分人被莫塔裡安或者是聖吉列斯的那杯酒放倒了,而莫塔裡安與聖吉列斯則不幸被安格隆的秘製小甜點乾崩。
永遠不要詢問安格隆在那兩塊蛋糕間加了什麼,這或許是未解之謎。
除此之外,被帝皇強行喂食的靈能也讓這些原體們頭昏腦漲,在離開黑域空間後,瞬間反噬上來的靈能追上了他們,讓他們倍感暈眩。
這就像是將他們原本的靈魂擴大幾千倍,然後讓他們重新試著把自己的靈魂塞進原來的軀殼間。
在一片狼藉間,哈迪斯緩慢地站起來,一步,再一步,跨過麵朝地的康拉德,走過莫塔裡安抽搐的手臂,看得出蒼白之主在努力試著控製自己的軀殼。
他走到尼歐斯身旁,人類之主此刻正臥坐在地上,漆黑如瀑的長發垂下,半遮住他的臉,而在他的膝上,正是安詳入睡的羅伯特·基利曼。
“我希望你不是在更改合同。”
哈迪斯說,挑眉坐在了人類之主身旁,尼歐斯看起來相當沮喪。
“不會。”
“他很聰明。”
尼歐斯平靜的聲音響起,他垂眸看向基利曼,眼旁的水珠或許是為了自己喪失的自由而掉落。
“將契約建立在最基本最龐大的帝國根基上——我小覷十三號了。”
“畢竟馬卡多曾結結實實地給他上過一課。”
哈迪斯瞥了眼馬卡多,老者的鬥篷像是裹屍布一樣把馬卡多包裹了個嚴嚴實實。
“我本以為會是莫塔裡安或者是聖吉列斯。”
尼歐斯的語氣間聽不出悲喜,
“但最後是他,我現在才理解為何會是他——因為十三號所立下的決心最為殘酷,死神或是天使本身依舊在逃避背負一整個帝國的命運。”
哈迪斯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是所有原體都願意成為君王。”
已經被坑過一回的聖吉列斯有著避世的傾向,而莫塔裡安則最不願成為剝削者。
另外一方麵……在麵對工作的態度上,或許基利曼真的比其餘所有原體都更加堅決。
“或許。”
帝皇淡淡地說道,
“我曾幻想過他們並未離開泰拉的命運,但可惜這並不是我所抓住的絲線。”
“你養原體?”
哈迪斯咳嗽了一聲,
“還是……算了。”
哈迪斯又立刻緊急換了話題,
“你看起來現在緩過來了?剛剛吃飯的時候我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剛剛吃飯的時候,原體們都在起哄說笑,而尼歐斯則像個落魄的邊緣人,一聲不吭地吃著馬卡多隨便扔進他盤子裡的食物。
哈迪斯原本認為尼歐斯的反應會更激烈,冥王時刻提防著帝皇的跑路,以至於剛剛的飯局完全三心二意,手夠到什麼就吃什麼。
而帝皇也知曉冥王的意圖,本就虛弱的他不得不放棄了逃離。
“我……”
尼歐斯歎息道,
“令我真正在意的並非他們對我的安排——而是在一個方麵,他們真正戰勝了我。”
他停頓了,遲疑下來,他再度看了眼基利曼,在尼歐斯身旁,淡而柔和的金光一直亮著,將所有原體包括在內,靈能引導著原體回歸物理世界。
“對於人類帝國上空的亞空間來講,這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一直在期待這一天——卻不曾料到以如此畫麵落幕。”
帝皇說道,似乎基利曼之舉終於將他從找尋荷魯斯的幻夢中驚醒,讓他的目光終於真正落在其餘諸子身上。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哈迪斯問道,他看見帝皇嘴角隱隱露出一抹奸詐的笑。
“喚回原體們對我的親情。”
他說,
“然後讓他們放我離去。”
這個老登。
哈迪斯知道為什麼馬卡多罵帝皇罵那麼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