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狗勃然大怒,罵了起來,這次米德懶得理他了,克裡格閉上眼,隻小聲嘀咕了一句。
“因為他希望有人活著參與戰後建設。”
他說,這是紅頭發冥教士的話,不是他的話。
地麵之上,那些紅與黑的小點依舊蠕動著,像是一條移動的長城,忙碌地建設著他所需要的巨型武器。
…………………………
“再快點!你們這些偷懶的家夥!”
柯克蘭大罵道,手中的電纜鞭揮舞地更加賣力了。
他正位於一個巨大的黑石建築內,建築的地板上堆滿了太空死靈、惡魔、與人類的屍體,護教軍與機械賢者則匆忙地忙碌著,指揮著各類大型機械緊急搭建著這裡。
他們已經知曉接下來所要麵對的是某種無法被子彈與刀劍所擊傷的存在,隻有大型武器才能對其有微弱的傷害——這就是為什麼機械教才是戰爭中最必須存在的勢力。
“……許久不見,柯克蘭,我的第一任大導師。”
平靜的聲音在柯克蘭身後響起,巨大的陰影籠罩上柯克蘭,柯克蘭緩慢地回頭,看見了那個該死的混蛋。
“你有臉見我?!你這個辭職的狗屁東西!”
金306攤開手,屏幕上露出了一個“:”。
“反正都要死了。”
金說,
“我來見見你,順便再管管你,上頭下命令了——不,我應該自豪地說我申請的審批通過了。”
“什麼?!”
在柯克蘭因為憤怒跳起來之前,金伸出一隻金屬手,BANG!地一聲砸在柯克蘭的腦殼上。
“這事隻有你我能做,”
金的聲音低沉下去,一般這種級彆的命令都至少會派一個原體下來,但現在實在是沒有人了,因此擔子落在了兩位機械教的老祖宗身上。
“第七號密令,”金壓低聲音,同時將密鑰與壓縮包發給柯克蘭,“斬王令。”
柯克蘭猛地扭頭看向金。
“怎麼?!”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變了調,“我主當真要成神?!!!”
“他當然不會!他是人!所以我們要攔住他!!!”
金咆哮著走過去,一把拽住想要跑的柯克蘭,把他拽著領子提起來,
“即便我辭職了,我的權限依舊在你之上,柯克蘭,”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且這是冥王自己簽署的密令,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不能違背他自己的意誌——最後一遍,柯克蘭,是冥王自己選擇成為人類。”
柯克蘭看著金,這個該死的“冥王神論”的創始人沉默著,最後,柯克蘭緩慢地說道,
“並不是冥王選擇成為人類,而是他本該釋放自己為神的本質,我依舊不讚成你的看法,”
柯克蘭說道,
“但是,我不能違背他的意誌,指令已經發布,金,所以什麼時候動手?”
“我不知道。”
金鬆開了攥著柯克蘭衣領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氣。
“見機行事。”
大抵屆時真正的決策權會落到兩個大賢者手上——金並不認為若外側者真的被擊敗了,帝國屆時還能剩下有決策意識的原體。
所以他必須看緊柯克蘭。
金想到,盯著柯克蘭,此時此刻,在不同戰場上,隨著那道密令的發布,無數原本正在撤離的機械教艦船調轉船頭,開始朝著指定目標地航行。
…………………………
基利曼深呼吸了一口氣,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毛,
現在距離外側者最近的是極限戰士們,他們現在是戰場上最強大的軍團,理應他們先行頂上。
最荒謬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被帝皇引過來驅狼吞虎的外側者最終同帝國一戰。
若最後冥王、帝國真的被外側者所擊碎——羅伯特·基利曼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滑稽的敗局。
【我突然很後悔擁有一位名叫“帝皇”的父親。】
基利曼平靜地說道,舷窗外外側者的白光已然照在他的身上,讓藍盔閃爍著幽幽白光。
他身旁隻有卡爾加拘謹地站著——這位此前被基利曼發配在馬庫拉格批改公文的公文奴隸,雖然他的盔甲因為高強度戰鬥而坑坑窪窪,臉上也有著狼狽的傷痕,但因為不用批公文,現在這位極限戰士的精神麵貌反而比基利曼最初見到他的那樣好不少。
自己原體話語間的疲態想要讓卡爾加說些什麼,但這句話的內容實在是過於驚世駭俗,卡爾加眨眨眼,最後選擇裝聾,眼觀鼻鼻觀心。
【總是沉默,總是隱瞞,總是在賭,總是臨時告知,不願意相信他的子嗣,不願意相信他的子民,犧牲他自己,犧牲他的孩子,犧牲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基利曼頓了片刻,眼底露著疲態,
【即便他的選擇在事後都被證實為正確,但我依舊厭惡這樣,我寧願跟莫塔裡安共事。】
【必須為冥王拖夠時間。】
基利曼卻又話鋒一轉,說道,
【不論是戰鬥……還是最終真的都失敗了,帝國被擊碎,隻要哈迪斯還活著,我想他有辦法讓破碎的帝國重新站起來——也隻有他有這個本事,我沒有,帝皇更不可能有。】
或許基利曼有,但他真的真的不想再乾了。
基利曼歎了口氣,思緒破碎,自言自語,他指尖依舊殘存著【阿爾法】脖頸的觸感。
【最後就當是還他一次了,我、我們、人類、帝國欠他不少——我現在也開始動搖了,他究竟是不是人類?】
如果不是人類,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基利曼再度歎了口氣。
【我真不想當這個帝國之主了。】
他低下眼自言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