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屍體就已經很費力了,更彆說是一具藏在沙發裡的屍體。”在江夏充滿鼓勵的注視下,橋本摩耶硬著頭皮估算了一下屍體加沙發的重量,然後像個正經偵探助手一樣得出結論:
“凶手應該也沒有想到,自己扔掉的沙發會被人拿走並二次販賣。正常來說,這隻沙發會被垃圾車帶走並處理掉。在這種情況下,凶手應該不會故意把沙發扔遠——我覺得他其實就住在這附近,甚至很可能是這棟樓裡的住戶。”
正說著,公寓樓裡走出兩個中年主婦。她們邊走邊聊:“德永先生也太嚇人了,今天下午我回家的時候,看到他一邊開門一邊嗬嗬嗬的笑。我差點以為是那個闖空門的小偷在撬鎖。”
江夏耳尖動了動,看向她們——兩人提到的“德永先生”,正是買家小姐的鄰居。
另一個主婦聽到朋友的話,驚訝道:“他居然還會笑啊,我還以為他天生就長了一張木板臉呢。”
主婦1號嘀咕著:“看來他遇上什麼好事了,會不會是中了彩票?”
主婦2號擺擺手:“他那麼謹慎的人,出個門都要低頭看三遍鑰匙,彩票那種純碰運氣的事,他不可能摻和的。”
主婦1號:“唉,不聊他了,沒意思——比起這些,那個小偷到底抓到了沒有?總在我們這一帶偷竊,他要是再不落網,我都想給家裡加裝幾道鎖了。”
兩個人聊著各種瑣碎的話題,溜溜達達地到附近的居酒屋喝酒去了。
高木警官沒太在意這點小插曲,他琢磨著橋本摩耶的話,有所了然:“說起住戶,那位買家小姐也是這裡的住戶啊……難道是她殺人以後把沙發拖到樓下,本想開車過來拖走,可沙發卻先一步被家具店的店員拉走了,於是她隻能快速趕去家具店,又把這隻沙發買了回來?”
柯南聽得撓了撓頭:“垃圾站點離公寓大樓有一段距離,如果事情是像你說的這樣,那沙發應該是在公寓門口被撿走才對,而不是十幾米外的垃圾站。另外,她為什麼不提前把車開到門口等著?”
高木警官一怔:“也對啊。”
柯南看著這人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搖搖頭歎了一口氣,他轉過去跟江夏嘀咕:“藏屍案一般都是熟人謀殺,凶手為了防止警方通過排查死者的人際關係找到自己,所以才想儘辦法讓屍體消失——可在這種情況下,凶手通常會把屍體藏進深山,這具屍體為什麼卻被藏在了街上的一隻沙發裡?”
江夏:“這就要問問那位德永先生了——也就是剛才那個為我們提供了線索的買家鄰居。”
柯南:“……?”
等等,大家還在念題乾呢,你在乾什麼?!再說了,公布凶手這種大事難道不該先鋪墊幾句嗎,你怎麼直接就……!
頓了頓,柯南努力讓自己往好處想:“你是說,那位鄰居先生知道一些內情?”
江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覺得今天的他不如以前靈光:“我是說,那位鄰居先生就是凶手。”
“……”
一位假小學生懸著的心,終究還是啪嘰落了下去。
而旁邊,警察的心則以另外一種方式落地——高木警官沒聽到他們之前嘀咕的內容,卻聽到了江夏的最後一句話,他嗖一下湊了過來,眼睛發亮:“凶手?你找到凶手了!”
江夏點了點頭:“應該是德永先生跟死者起了衝突以後,想要處理掉屍體,但時間卻來不及了。所以他隻好暫時把死者藏進沙發,搬到了樓下,打算等上完夜班以後,第2天一早再進行拋屍。
“趁著這段時間,他出門準備了一些拋屍用品,然而回來以後,他卻發現被放在垃圾點的沙發,居然不見了。
“還沒完全想好該怎麼處理,屍體就被彆人收走。有些茫然的凶手頓時覺得肩上少了一副重擔,所以他回家的時候才會一直樂嗬嗬的,被剛才那兩位下樓的太太看到。
“但他沒想到,沒高興多久,消失的屍體居然又被送回了樓下。因此在警方找他時,他靈機一動,順著高木警官的問話編了一則情報,想要把殺人的事情,全都甩到那位買走沙發的女士身上。”
“等等,等等。”柯南按著太陽穴,隻覺得腦中的問號一個接一個,一切好像都說不通——以往就算被江夏提前披露了答案,自己也能在電光石火間把一切都串聯起來,可這一次……
柯南皺著眉頭,隻覺得處處都不合理:“他為什麼非要把屍體扔到外麵,而不是藏在自己家裡?”
江夏:“你聽到剛才那兩位女士的抱怨了吧——這一帶最近在鬨小偷。如果凶手出門買東西的時候,家裡恰好被小偷闖入,並翻找出了屍體,事情就麻煩了。相比起來,把屍體放到外麵,那麼就算它被人發現,也還有狡辯的餘地。”
柯南試著從凶手的角度想了想,更覺頭疼:“可是再怎麼想,屍體放在家裡被發現的幾率,總比丟在外麵要低吧——退一步說,殺人總比上班重要,他完全可以請一天假,專心拋屍。”
江夏搖了搖頭:“凶手剛殺完人的時候,心態往往會變得脆弱又敏感,尤其是第1次殺人的新手——我剛才問了來幫忙的派出所警員,他們說因為這一帶總鬨小偷,所以每天早上10點和下午3點,他們都會開著警車過來巡視,並播放廣播,提醒居民重視防盜。
“如果凶手剛殺完人,正茫然的時候,突然有一輛警車經過窗外,並不斷播放著‘最近曙光鎮盜竊多發,請各位注意防範’之類的新聞。那麼凶手腦中就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自己離開時,小偷趁虛而入,找到屍體的一係列糟糕景象。
“受這種恐懼支配,他肯定一刻都不想讓屍體在家中多留。所以他立刻把屍體藏進沙發,又把沙發丟到了樓下,準備稍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