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誌皺眉:“兄台沒有騎馬,步行而來的嗎?”
葉坤笑道:“我帶著馬車,仆人在那邊照顧著。”
“這麼冷的天,應該把仆人也叫進來喝杯茶。仆人也是人啊。”顧思誌一笑:
“皇上說,應該人人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這句話,我覺得不錯。現在的朝廷,已經取消賤籍了。除了我們這樣被流放的人,其他人,都是平等的。”
葉坤故作吃驚:“兄台,原來你是被流放在這裡的?”
顧思誌苦笑:“是的,我是舉家流放而來。”
葉坤歎息:“在這冰天雪地裡,還習慣嗎?”
“朝廷開恩,提供煤炭,又有糧食和牛羊肉,還能活得下去。”
顧思誌扯起嘴角一笑:“不習慣也得習慣,被流放的人,沒有選擇。能活下去就去,五年後,取消苦役身份,就可以去新龍城定居了。不過那時候,我還不一定去新龍城,這裡也蠻好的,不操心。”
葉坤點點頭,看著一邊的顧流光:“流光,是你的女兒嗎?可惜她的大好青春,也被困在了這裡。”
顧思誌一愣,隨後說道:“我正打算春暖花開之後,拜托這裡的農曹官馬大人,在新龍城,給我女兒找個婆家。女孩兒身體差,在這裡不太好。”
顧流光低下頭,卻又好奇地偷看葉坤,猜測他的身份。
葉坤又問:“你們全家,一共幾口人?”
“六口人,我們老夫妻,帶著四個孩子。流光,是老大。”
“朝廷的政策,為了大移民,對於犯官的處理,都是全家流放。從道理上說,的確連累了無辜的孩子。”
葉坤歎口氣,從口袋裡摸出六枚金幣,輕輕放在桌子上:“這點錢,你拿著,改善一下全家生活,添置一些棉衣吧。農場的條件艱苦,但是很快會改善的。”
顧思誌吃了一驚,愕然道:“客官,素不相識,為何送錢給我?我雖是窮人,但不是乞丐,不會要你的錢。”
顧流光也吃驚,皺眉不語。
六枚金幣,就是六萬錢。
很多了。
葉坤笑道:“天寒地凍之中,能在這小屋裡烤火聊天,使我倍感溫暖。這點錢,也不是施舍你,算是我贈送給你的。”
“施舍和贈送,沒有區彆。”
顧思誌拾起金幣,送回葉坤的手裡:“無功不受祿,請客官收回錢幣。這裡雖然苦一點,但是我可以活下去。”
葉坤隻好收回錢,問道:“有沒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幫忙的?”
“你也幫不上我呀。”
顧思誌一笑,搖頭道:“我隻想熬滿五年刑期,獲得自由民身份,在附近找一片牧場,放牧打獵,養活全家……”
葉坤問道:“你做苦役,已經幾年了?”
“三年半,還有一年半的刑期。”
“那我就幫幫你,即刻取消你的苦役身份,還你自由。”
葉坤又看著顧流光:“流光姑娘,我聽你彈琴唱歌,非常思念家鄉,是不是?”
顧流光沒說話,顧思誌已經起了疑心,再次打量葉坤:“客官,你究竟是什麼人?朝廷派來的大人嗎?”
葉坤再次取出一枚金幣,放在桌子上,指著金幣上的人頭像:“你看我,像不像這個人?”
“啊,皇、皇上……”
顧思誌大吃一驚,退回一步,整了整衣服,抱拳施禮:“客官當真是皇上嗎?罪民顧思誌……拜見皇上!”
顧流光也駭然變色,轉身想逃,卻又站住了,向葉坤屈身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