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自己會和項羽一樣被分屍後,多爾袞開始害怕了。
對多爾袞來說。
他不怕死。
身為大清的皇帝,亡國已經無法避免。
史書上會記載整個過程。
他死的體麵,大清亡的就體麵。
他死的不體麵,大清亡的也不體麵。
他想讓大清亡的更體麵一些,
多爾袞用懇求的語氣對李憲忠和李定國說道:“我好歹是大清的皇帝,能不能讓我死的體麵一點?”
李憲忠重重搖頭。
多爾袞無奈,隻能看向李定國。
李定國右手持刀,左手指著多爾袞的鼻子:“多爾袞,你想死的體麵一些?”
多爾袞點頭:“對。”
“那你可曾讓那些人死的體麵一些?”
多爾袞被問愣了:“那些人?哪些人?”
李定國抬頭看向天空,目光堅定且悲傷:“我朝二年,你隨黃台吉從喜峰口入關劫掠。殺我軍民數十萬,掠走十多萬百姓,金銀無算。”
“我朝七年,你再次跟隨黃台吉從宣府大同一帶入關,燒毀房屋,殺害百姓,搶搶奪錢糧,掠走牲畜,無惡不作!”
“我朝十一年,你和嶽托分彆從牆子嶺和青山關入寇,劫掠三十多萬百姓,二十多萬頭牲畜,金銀上百萬兩!除此之外屠了濟南府城,戰後在城中找到的屍體就有十三萬具之多!”
“我朝十七年,你再次入關劫掠!雖然兵敗於溫榆河,但隨後與多鐸在山東彙合,在那裡奸淫擄掠,犯下了種種惡行。”
“在這近二十年的時間裡,被你直接或間接害死的百姓有數百萬之眾,你可曾憐憫過他們?又是否讓他們體麵的死去?”
多爾袞一時語塞,隻能搖頭歎息。
李定國繼續說道:“另外你還與曲阜的衍聖公演了一出苦肉計,拿走上百萬兩白銀。”
“等等,”多爾袞伸手示意李定國停下來,並搶著說道:“殺人,劫掠百姓,搶奪牲口和錢糧的事我都承認。但曲阜衍聖公的事我既不知情,也沒乾過。”
衍聖公投敵資敵的事一經曝出就傳遍了整個大明。
多爾袞也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了這個消息。
當時正是薩爾滸之戰的關鍵時刻,他無暇顧及此事。
現在李定國重新提起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也要給自己和大清討回公道。
做了的事可以承認,沒做的事一定不能承認。
李定國冷哼一聲:“多爾袞,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是嗎?”
多爾袞急了:“我多爾袞對天發誓,絕未做過向衍聖公府索要錢糧的事。如果有,肯定是誣陷。”
“住口,”李定國不耐煩的說道:“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多爾袞本想反駁,卻發現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
當初他對著豪格發誓,轉頭就背叛了誓言。
“哎!”多爾袞仰天長歎:“既然你們不願意讓朕體麵的死,那朕就隻能自己體麵了。”
說罷。
他拿起腰刀,將刀刃對準自己。
周圍的明軍立刻警戒起來,並在李定國和李憲忠的指揮下縮小包圍圈。
多爾袞身後殘存的幾名親兵揮刀迎了上去。
僅僅一個照麵就被數不清的明軍亂刀砍死。
多爾袞再次仰望天空,無比悲傷:“朕愧對列祖列宗!”
說完這句話,他將刀刃對準自己的脖子使勁劃了下去。
鋒利的刀刃輕而易舉的割斷了他脆弱的脖頸。
夕陽下。
鮮血像煙花一樣噴湧而出,血腥而又璀璨。
隨著血液流失,多爾袞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人。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努爾哈赤。
想到了親兄弟阿濟格和多鐸。
想到了黃台吉和豪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