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火州城內並不平靜。
尚未成年的蘇日勒格,其實並不畏死。
在與熊總兵周旋的這兩天,他表現出來的都是一副戰敗國使者對待上國總兵恭恭敬敬的模樣。
但他在來之前,已經與兩個貴族子弟商量了一個萬全的法子。
“咱們此行兩個目的,其一是用贖金和駿馬吸引邶軍首領的注意力,給羅刹人爭取突襲哈密衛的時機。
哈密城作為關西總兵駐紮的城池,他們的財富、軍屬們全都生活在這裡。如果羅刹人能屠了哈密城,邶軍的其它幾個連城池都沒有的衛所就更不堪一擊。
汗國發兵的目的就是要把邶軍除掉,並收回被他們占領的關西,至於羅刹人在此期間掠奪的財物就是他們的戰利品。
當然,也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羅刹人身上。我的提議是,找機會抓住邶軍關西最大的軍官。用一個關西總兵的命換我父兄、忠順王以及其他貴族的命,甚至是我們三人的解藥,不過分的吧?”
兩個貴族子弟雙眼發亮:
“不過分!”
“好主意!”
具體怎麼操作有待商議,光提議就夠這兩人好一通激動的。
所以,蘇日勒格給熊總兵說的那些運糧食的駝隊,幾十萬隻羊群什麼的,全都是謊言。
從始至終,喀什葛爾汗國的國主都沒同意給邶軍割地賠糧食。
至於老將軍和貴族們,誰家的人,誰給贖金唄。
故而,這一趟關西之行,蘇日勒格的壓力可想而知。
不成功,便成仁。
好在,真主阿拉庇佑他們。
關西總兵竟然離開了哈密城,親自來了火州與他們交易。
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安排了。
在與羅刹人約定好的時間內,他終於讓馬倌們出了手。
早在到委魯母之前,他們就給送來做贖金的那一萬多匹馬灌過少量的瘋馬草的藥汁。
少量,多次。
那些毒素已經停在了馬的體內三天了。
今晚,駿馬們還能吃上一頓加了料的夜草。
一更天......三更天......五更天......
藥效比他想的還要猛。
今晚的草料藥劑量大,還把馬體內前兩天積累的毒素全都激發了出來。
瘋馬的力氣,可不是普通人能控製住的。
更何況是一萬多匹馬先後集體發瘋、發狂。
最先遭殃的是馬廄。
守夜的馬倌們都來不及喊人就被踩成了肉泥。
接下來,就是離馬廄不遠的營房。
片刻後。
營房內到處都是人仰馬翻。
哀嚎聲、驚呼聲連連。
遠遠聽到這個動靜的蘇日勒格,壓下了心中狂喜。
他馬上朝著熊總兵所住的首領府跑去。
而他帶來的那三千騎兵,就是趁著大營裡亂哄哄的這個時機,被人從城牆的狗洞裡帶了進來。
畢竟,火州在數月前還是他們喀什葛爾汗國的領土,找幾個土著內應並不算難。
他與這些騎兵相遇後片刻沒有耽擱,直衝首領府去。
早在那一萬多匹胡馬瘋起來的時候,火州的駐軍就有了警覺。
醒來得知情況的駐軍首領心裡咯噔一聲,手腳哆哆嗦嗦的穿上了衣甲,對自己的親兵叫道:
“壞了!壞了,肯定是那些胡人使的壞!哪有那麼巧合的病,一萬多匹馬同時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