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秀充耳不聞,一切有條不紊。
死緩都給你們緩了這麼久了,還配擁有什麼尊嚴,人死為大你們不也得先死一死再說。
衣衫破碎的裂帛聲不絕於耳,一具具渾身赤裸的人形被某種不可視的力量強行拉扯著伏低身體,垂首跪地,五指張開撕裂肌肉叉到手腕,扶著地麵。
黑紅色的血從撕裂的指縫間流淌向地麵,泅出的線條互相吸引,在石板上逐漸繪出一些貌似紛亂沒有任何規律的圖騰和符號。
“起!”
沉寂了數年的斯塔福德遠古鬥獸場重回喧囂,坐席、觀眾、橫幅彩帶獸欄武器架全都回來了,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中台上,一名穿著打扮像是開屏的藍孔雀一樣妖冶的女人和一個扛著巨大木質圖騰的巨漢跳了下來,默不作聲的站到指定地點。
“著!”
邊秀信手一指,五色氣霧攢動,倏然聚集向圖騰巨漢,隨著巨漢體表的圖騰紋身和肩扛木質圖騰上的符號一寸寸一個個被點亮,本已隨呼吸進入巨漢身軀之內的五色氣霧陡然在其皮膚上爆開無數細密的裂口,又重新鑽了出來。
巨漢表情扭曲嘶吼喑啞,種種痛苦甚至跨過肉體和空間的阻隔轉而開始影響周圍的人群。
顯然,即使是對屍偶來說,這種儀式依然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此前貝知亢已經多次提到過,邊秀很特彆,非常特彆,他的能力在眾多祈願技能中獨樹一幟,禳災納吉驅邪辟疫的囊括範圍太廣了,更何況他的本事還是不摻水的純技能。
理論上,隻要有足夠的虔誠和祭祀儀禮,他就能成建製、戰略性的鋪開連親自主持設計了護國大陣的陶弘本和夏侯海渭都要望洋興歎的群體性buff,以及賦予活人死人種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正因為如此,當初貝知亢才會力排眾議不計代價的用海量資源把邊秀的能力層級懟上去,到最後甚至連斯塔福德鬥獸場都交由這個小年輕大權獨攬,現在,被腹誹多時貝知亢或許終於可以低調而不失禮貌的強調上一句:看好了諸位,邊秀是這樣用的!
圖騰巨漢到最後的狀態就像是支離破碎的瓷娃娃又被勉強拚回去一樣,黑漆漆的深邃裂隙在屍偶的體表縱橫交織,甚至都可以在他胸膛處的縫隙間看到屬於技能種子熠熠輝光在亂麻樣的血管筋絡間微微閃爍。
此時,圖騰巨漢屍偶淒慘至極搖搖欲墜的身軀中醞釀的是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就像暴風雨時的閃電點亮一切而雷聲未至。
隨著各種五色霧氣化形的武器冰刃樂器圖騰虛幻的奏響,代邊秀承受這一切的圖騰巨漢眼中的僵硬少了幾分,靈動多了幾分,一聲飽含痛楚或酣暢的大吼聲中,巨漢將肩扛的圖騰猛然插入大地。
風雲變色,雷雲凝聚。
血色的光暈充斥祭壇,進而將陣基島囊括其中,隨著護國大陣的節點和脈絡電光火石般迅速蔓延、侵染、同化。
嗡~
護國大陣陡然迸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芒,猶如春露秋霜,將生機盎然的綠與格格不入的一抹猩紅充斥整片空域,覆蓋範圍以千公裡為半徑,其光芒之璀璨甚至在某一瞬間對躍遷風暴的光影產生了壓製,僅僅片刻,但依然是毋庸置疑的壓製。
下一秒,邊秀狂噴一大口黑血。
不止噴血,他的眼耳口鼻全部都在向外流淌或黃褐色或黑褐色類似於將要凝固的血一樣質地的東西,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是如此,短短幾秒鐘時間,就幾乎塗滿了全身,讓他看上去像一個澆築版本的新鮮兵馬俑。
“彆動!彆碰我!”
“那我該怎麼辦,你沒事吧?”
廖洪青伸著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滿臉焦急。
邊秀剛開始還能嘔出類似於血的物質,到最後就全是黃泥湯子了:“教你個乖,以後再看到這種事,千萬彆亂摻和,真要上去扶了,最樂觀的結果也是你躺下,我起來!”
“還有不樂觀的?”
“有,咱倆都躺下,指不定還得把他們也捎帶上!”
廖洪青可能是之前被關被折磨太久了,思維角度略顯清奇,他很努力的思索了一陣,選擇扶起酒壇:“要不你再喝點漱漱喉嚨呢?”
“你他媽”直接給邊秀乾無語了,有氣無力的咕噥,“剛才那他媽都不是老子喝的,現在還讓我喝?”
“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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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一個個一隻隻一頭頭宛如被打了雞血的3/7基地戰士和命運仆從,老王瞪大牛眼:“我去!這是邊秀?這麼大排場的嗎?”
五色氣霧和那些撥浪鼓阿姐鼓人腿錘子大缽缽之類的玩意可太好認了,雖然不是實體,但它們鼓搗出來的調子真的很日落西山,都讓人忍不住想進屋上炕把門關上窗戶焊死。
李滄眼睜睜看著一個平平無奇的協防軍野豬騎士的力量值從160c直接打著躥躥的蹦到了1.1kc,以他的定力都覺得好一陣心驚肉跳:“淦,貝老銀幣怕不是是為了爭口氣秀老子一臉直接把邊秀那傻小子給祭天了吧?”
老王嚴重同意:“絕對的,我一眼就能在老東西身上聞到同道中人的動靜!”
“護國大陣居然還能這麼用,看來這玩意比我想象的還要費錢,怪不得基地窮成這個鳥樣.”
“這才邊秀自己啊,要是夏侯海渭陶弘本瑪緹尼斯四隻法王湊齊,嘖!”
“夏侯海渭應該不行,他不專精這方麵,至於陶弘本,那家夥估計一大半本事都在眼睛和理論上,和夏侯海渭算是臥龍鳳雛。”
“滄老師”
“嗯?”
“我感覺我老了,我特麼怕是很快就要被拍在沙灘上了!”
“唧唧歪歪你馬呢,滾去做事!”
老王終於舒服了,喜笑顏開:“得嘞~”
李滄努力半天,除了能看到一部分麵板屬性飛升以外啥也沒看出來,不過想想人家是以護國大陣為基鼓搗出來的這種情況似乎就又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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