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怎麼事兒,就說師父最疼你吧,半路出家自己掌勺還一門心思往你這鑽!”
“老大,我怎麼聽說今兒是師父她老人家生日啊,對,胥隊那邊我熟著,人家說師父悄摸的在自己家就把生日給過了!”
“啥??”老熊腦瓜子嗡的一聲,如遭雷殛,厚厚的嘴唇哆嗦著,更顯得油光滿麵,但臉上的血色卻是一層層褪去,“生生生生.我完了.我我我總不能拿幾道菜給師父她老人家慶生吧,而且我這手藝”
後廚一片哀嚎。
上百個衣著不同的學徒半學徒副廚被至少十來個不同的聲音趕羊一樣趕得滾來滾去,一片地獄般的熾烈,或者說,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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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你們,準備什麼準備,玩玩樂樂我們幾個老女人不懂,吃飯哪還用你們來安排?”孔菁巧有點生氣的模樣,“嗯,電話已經打完了,我有個徒.員工在這開了個店,正好帶你們去嘗嘗,也是個不爭氣的小兔崽子,心野,留不住,隻學了三年就跑出來掌灶了”
看得出來,孔菁巧嘴上不承認,心裡還是很在意這個徒弟的,話裡話外都有些恨其不爭的味道,饒其芳隨口補了幾句刀,結果立馬被孔菁巧懟回去:“你還好意思說,那套牛角骨玉刀一看就是小滄那孩子的手筆,你手抖的連個棋子都拿不穩當,還鑄刀雕刻?”
幾個小時後,以“老年人”的方式狂歡整夜的一行人來到熊耳飯店,足足十二個頭戴高帽的男女廚師分列兩側,腰躬得一個比一個低,聲音卻是抑揚頓挫參差不齊:“師咳.孔.孔廚!”
肉眼可見的緊張。
上百個學徒連露麵的機會都沒,全被圈在後廚,隻有餐廳經理和六隻已經麻了的旗袍小姐姐站在這些大廚後麵跟著鞠躬,太緊張了,要知道她們平時都是側身一福的,優雅又體麵。
汗.汗流浹背了.
不是說隻有孔廚過來查作業嗎,這這這,饒教官金團長滄老師厲蕾絲王師傅太筱漪一大家子怎麼全都在?
再說食客。
孔菁巧的脾氣是不允許自己把客人往外攆的,所以今天熊耳餐廳是一個正常營業的狀態,三三兩兩的食客一見這陣仗,彆說廚子和服務員了,連他們都跟著替對方捏一把汗,大氣不敢喘!
孔菁巧眼底閃過一抹慍怒:“弄這些花花腸子做什麼,客人不要吃飯嗎,像什麼話?還有你們幾個,單位允許你們請假了嗎,都出來單位不要做事了?”
丸.丸辣
連滾帶爬,活生生的連滾帶爬,帽子都丟了一個,還要餐廳服務員撿起來跟在屁股後麵往後廚衝。
於是乎,就隻剩老熊這二百來斤孤零零的杵在孔菁巧麵前。
是的。
老熊此時眼睛裡已經沒有旁人了。
“師咳.孔廚,歡,歡迎光臨熊耳飯店,您辛苦.啊.我帶您去包包包.”
“店子不大桌開的倒是不少!後廚裡幾個成手?加上你能顧得過來幾個?出菜跟得上?品質!品質!品質!這樣你怎麼保證品質?”
“是是.其實是已經在準備閉店裝修一段時間了,咱家這都是預約製.嗯.回頭一定撤”
孔菁巧歎口氣:“店麵環境還看得過去,至少沒學老大在店裡熏香,多弄點植物是對的。”
“給您丟臉了”
一群人跟在師徒二人後麵東看西看,饒其芳哼了聲:“老女人好大的官威!”
金玉婧也就是笑笑,太筱漪同款笑而不語,秦蓁蓁則是瑟瑟發抖:“我我不吃了我要回家”
等眾人坐定老熊開始讀精心準備的菜單時,孔菁巧眉頭又皺起來:“怎麼那麼些膩的,這是大早上能吃的東西嗎,換,肘子換白鹵肘子,清炒一個,清湯一個.”
孔菁巧忽然頓了頓,老熊一顆心直接提到嗓子眼,卻見師父一扶額,語氣出奇的溫和:“嗨,瞧我,一到這邊就什麼都忘了,嗯,這是小熊,你們想吃什麼,跟他說!”
二百多斤的熊力士可憐巴巴的對著眾人,眼裡含著一包淚,都快哭出聲了:“各位隨意點,我們師兄弟幾個各個菜係都有!”
盲盒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師父點菜好歹還可以根據平日裡的考點和做派妄自揣測一下風格,讓這一群外行四海八荒的開盒,老熊覺得自己離真成盒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