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點名的,是沒有在此處的酆都鬼神,分彆是酆都功曹二使者,以及酆都天符三上將。
“唯!”
一眾酆都鬼神紛紛拱手行禮,有兵頭大將軍焦仲卿越眾而出,問道:“敢問大將軍,是個什麼章程?”
開會嘛,這玩意古往今來,無論是仙人鬼神都一個調調,就是形式不同。
共同點就是,既然要開會,那自然要有一個基調。
九元煞童大將軍的腳步停頓了一下,輕笑一聲。
“很簡單,想個法子把翠雲宮擠出陰間,能宰了地藏更好。”
眾多酆都鬼神聞言紛紛愣住,自動忽略了大將軍的後半句話。
翠雲宮的存在,對整個酆都來說,都是眼中釘肉中刺,怎麼看怎麼不爽。
一直以來,酆都眾神都壓著一股子火氣,如今頂頭上司都開口要對付翠雲宮,他們自然是千好萬好。
哪怕想個法子把翠雲宮給點了都不是什麼事,但宰了地藏菩薩?
嗯,這就有點開玩笑了。
佛門八大菩薩,就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或者說,能夠在那個境界站穩腳跟,並有一方展望的存在,基本沒可能被殺死。
就算有法子,也不是他們能夠做到的,
畢竟,那可是大神通者啊,雖說有酆都做保,倒也不至於怕了一個地藏菩薩,但說殺死?多少有點癡人說夢。
見眾神這般反應,九元煞童大將軍微微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身影一動,等到再出現時,已經是在酆都城牆之上。
而薑臨墳包所在的位置,是整個酆都城的最儘頭,也可以說,是陰間極北之地。
這地界,完完全全擔得起一句鬼影子都沒有。
隨著酆都眾神們接二連三的離開,在這一片荒蕪無比的冥土之上,也隻剩下了那屬於薑臨的墳包。
孤零零的墳包矗立在這酆都之後,陰間極北,除了時不時刮起的一陣貨真價實的陰風之外,什麼動靜也沒有。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在陰間,時間本身的意義也被無限削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薑臨的墳包前,響起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造成腳步聲的,是一雙黑底的繡鞋,上麵紋繡著鮮紅的,驚心動魄的彼岸花。
順著繡鞋往上,則是漆黑蓬鬆的裙擺,裙擺之上點綴著繁雜的同色瓔珞。
而那蓬鬆裙擺的儘頭,卻猛的一收,勾勒出苗條的腰肢。
這是一位很美很美,美到文字無法言說的女子。
女子披散著滿頭的漆黑長發,雙手合攏搭在小腹處,隱約可見,指頭肚上有著一層老繭。
如果薑臨能夠看到這女子,一定會驚呼出女子的身份。
承天效法後土皇地祇!
四禦大帝之中,最神秘,最深居簡出的一位。
曾在不久之前,與薑臨在北極驅邪院紫微小世界儘頭黑牆之後的無儘荒原之上,有過一麵之緣。
薑臨也因此,得傳一門能夠修出大地母炁的鍛體訣。
“薑玄應之墓。”
後土皇地祇輕生念出了墓碑之上的內容,神色不悲不喜,隻是靜靜的看著。
良久,她抬手一揮。
一個精致的小香爐出現在了薑臨的墓碑麵前。
這香爐不過巴掌大小,三足,圓肚,雙耳,帶著青銅器在時間侵蝕下所滋生的獨有的鏽跡。
與其說是爐,更像是一個縮小版的鼎。
後土皇地祇不知從哪裡摸出三根清香,點燃之後,竟手持清香,對著薑臨的墓碑拜了三拜!
姿態一絲不苟,禮儀一分不缺,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天然的韻味。
一個教科書般的祭祀禮儀,沒有任何的錯處。
但問題是,薑臨受的起嗎?
一位大帝的祭祀,三界大地之母的祭拜!
毫不誇張的說,後土皇地祇這三拜所帶來的因果重量,已經足夠讓薑臨再死一次了。
然而,後土皇地祇拜完之後,不管是墓碑還是墳包,亦或者那墓碑前的香爐,都沒有任何的變動。
這一幕,讓後土皇地祇神色微動,似乎確定了什麼事情,眉眼之間浮現出了幾分放鬆。
“請借神物一用。”
後土皇地祇輕聲開口,而後將三炷香俯身插在了香爐之中。
等這位大帝重新站起身時,她對著薑臨的墳包抬了抬手。
‘嗡……’
伴隨著一陣嗡鳴,一個粗製濫造的木頭盒子從薑臨的墳包裡浮現出來,被後土皇地祇捧在手中。
正是吞賊木盒。
‘嗡!!’
出奇的是,那在薑臨手中無比乖順的吞賊木盒,在修為遠超薑臨不知多少倍的後土皇地祇的手中,卻明顯不滿的嗡鳴起來。
後土皇地祇似乎早有準備,另一隻手抬起,指尖上,帶著一絲因果。
沒錯,本該是無形無質的概念化的因果,卻在後土皇地祇的手中化作了可見的實質。
大神通者的手段之玄妙,以此可管中窺豹。
這一絲因果,代表著的,是後土皇地祇對薑臨的傳道因果。
而在感知到這一絲因果之後,原本還在折騰的吞賊木盒,頓時安靜了下來。
“勞煩。”
後土皇地祇對著吞賊木盒如此說道。
話音落下,後土皇地祇心神一動,眼前浮現出一口混洞來。
這混洞的另一頭,帶著清晰無比的餓鬼道氣機。
後土皇地祇打開了一道通往餓鬼道的混洞。
‘嗡!’
在感知到餓鬼道的氣機之後,吞賊木盒頓時激動的嗡鳴起來。
“去吧,剩下一個就好。”
後土皇地祇輕聲說著,將吞賊木盒拋進了餓鬼道之中,同時,順著與薑臨的一絲因果,將自身的大地母炁,亳不吝嗇的灌注在了吞賊木盒之上。
‘轟!!!’
餓鬼道內,一場風暴頓時展開。
如果放任不管,可以吞吃整個三界的餓鬼們,此刻卻成了吞賊木盒的食物。
吞賊木盒有著比之餓鬼還要熾烈旺盛的食欲。,
隻不過,相比餓鬼的無物不可食,吞賊木盒的食物,似乎隻有餓鬼這一種。
在後土皇地祇那近乎不限量的法力加持之下,吞賊木盒被徹底的解放。
餓鬼道之內,無數的空島之上,都浮現出了吞賊木盒的影子。
無數的餓鬼,被一刻不停的吞噬吞噬吞噬吞噬……
而隨著吞賊木盒的吞噬,隨著無數餓鬼的消融,後土皇地祇的神色也越發的輕鬆。
就好像,原本在肩膀上的萬鈞重擔,突然消失了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土皇地祇抬手一點眼前混洞。
吞賊木盒跳了出來,滿足的嗡鳴一聲,甚至就連盒子本身,都帶著幾分鼓囊囊的意味。
很顯然,這盒子這次吃的那叫一個頂嗓子眼。
後土皇地祇點點頭,將那吞賊木盒重新送回了墳包之中,而後身影緩緩的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後土皇地祇放在薑臨墓碑前麵的香爐,並沒有被拿走,而是靜靜的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