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知婉出現在蕭府的那刻。
眾人神色何異,視線在她與蕭亦寒之間來回掃。
“婉兒,你這是想通了?回來就好,咱們一家好好過日子。”蕭母衝上去,眼眸閃爍淚花,一副真情實意的模樣。
木知婉迅速往後退一步,避開。
蕭母麵露尷尬,又傷心道:“你這孩子還在怨我當初不願你們倆在一起?是乾娘錯了。”
“婉兒。”蕭亦寒上前,隻用兩人的聲音道,“我願娶你,不娶那千金了,我們重新開始好麼?”
眾人聽不見他在說什麼,林清禾卻是聽得明明白白,她目露譏諷。
不過也沒出聲,隻是看著木知婉。
木知婉嘲諷的笑出聲:“蕭亦寒,你真是不要臉。”
蕭亦寒心底一慌,又上前一步:“婉兒。”
他不能被她戳破真麵目。
否則他這輩子就毀了!
“彆在這裝深情!“木知婉喝道,她大步越過這對讓她作嘔的母子,走到孟雪亭麵前,聲音放柔,“孟小姐,蕭亦寒不是良人,你值得更好的郎君。”
她說完轉身麵對眾人,揚聲道:“諸位,蕭家母子心思歹毒,吞並我一孤女的錢財參加科舉不說,高中之後,就成了他的絆腳石了。”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木知婉回顧過往,忍不住流出淚來。
她是商戶之女,幼年喪母,十歲喪父,祖母帶著家產帶她回娘家住,看中寡母拉扯大的蕭亦寒。
她祖母以一半家產傾力助蕭亦寒參加科舉,要求是娶木知婉為正妻。
當初蕭亦寒是怎麼說的。
他拉著木知婉的手,一副非她不可,傾心於她的神情。
他說他會永遠對她好,永不負她。
“蕭亦寒哄我作畫,將我的心血說成是他的,借我的名號在天下揚名。
為了永除後患,他砍斷我的雙手,讓我永遠不能提筆作畫。
為了讓我永遠閉嘴,在我胸膛插了一刀。
為了不讓人認出我,劃破了我的臉。
如此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的人,他不配為官,不配與諸位站在這裡!”
震耳發聵!
眾人聽得不可思議,頭皮發麻,看向蕭亦寒的神色都變了。
蕭亦寒遍體生寒,他想辯解,喉嚨被棉花堵住了般,發不出聲。
“她在說謊!你說我兒殺了你,你如今怎麼好好站在這裡!”蕭母急了,口不擇言喊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一陣風將木知婉的帷簾吹在地上。
紅燦燦的傷痕交錯在一張白嫩的臉上,可怖至極。
空蕩蕩的袖子,都說明,木知婉沒有說謊。
她的臉毀了。
她的手斷了。
而罪魁禍首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迎娶世家千金。
蕭府正廳,死一般的寂靜。
孟正德聲音顫抖,不可置信的看著木知婉:“你才是鴻儒大師。”
木知婉點頭:“我是,孟大人,我三歲學畫,家中祖母常說,池子都變成墨池了。”
孟正德露出悲痛神色。他提攜蕭亦寒,很大原因並不是他有多少才能,而是因為他是鴻儒大師。
他傾心於鴻儒大師的畫作。
結果,他提攜的是害了鴻儒大師的人。
孟正德喉嚨作哽,雙目赤紅對木知婉道:“對不起,我竟沒能認出假貨。”
木知婉輕輕搖頭,她笑道:“多謝大人喜歡我的畫作。”
孟正德一腔怒火幾乎要衝破天靈蓋,他看向麵色慘白的蕭亦寒,厲聲喝道:“豎子狂妄!自私自利,歹毒小人之輩,今日之事我要上報陛下!
像他這樣的人,絕不能留在朝堂上!
諸位,誰願與我一起進宮,狀告蕭亦寒,為木姑娘申冤!“
鴉雀無聲。
林清禾掃視圈,站出來。
“我!”蕭望軒跟上,大聲道。
蕭二伯雙眼一瞪。
瘋了!
他去拉扯蕭望軒:“他可是你堂哥!“
蕭望軒眼底滿滿的失望。
蕭亦寒一直是他心中的榜樣,村裡人都拿他們做比較。
追捧蕭亦寒,將他貶低到塵埃裡。
他也不惱怒,也不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