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芊芊將陸沅“認爹”的經過說了。
姬籬驚愕不已:“什麼意思?究竟是太子真是他爹,還是他要給自己認個野爹?”
孟芊芊頓了頓:“認個野爹。”
所有人:“……”
太子府的管事姓賈。
當年還在秦王府時,二公子不受寵,但凡有點兒靠山的都去彆的公子身邊了。
他爭不過其餘管事,這麼多年了也沒能尋個更好的去處。
重點不是他苦儘甘來,而是他伺候了太子多年,從未見太子的臉上露出那種惘然的神色。
那小子究竟什麼來曆?
明明是個假貨,卻被太子召去了書房。
難道真是太子兒子?
不能啊。
太子隻有郡王一個親骨肉,連女兒都是沒有的。
自己方才得罪了那小子,不會被那小子告黑狀吧?
賈管事在院子裡徘徊不停,心慌不已。
他試探地往前走了兩步,廊下的八名大內高手齊刷刷瞪向了他。
他嚇得趕忙後退。
明王搖著折扇走了過來,剛上台階,被一名大內高手攔住。
明王笑道:“連我也敢攔,不要命了?”
大內高手道:“請明王殿下恕罪。”
明王瞅了眼緊閉的房門:“算了,不為難你們幾個。”
大內高手拱手行禮:“多謝明王殿下!”
明王走下台階。
賈管事點頭哈腰地走上前:“明王殿下,那小子……不會真與咱們殿下有瓜葛吧?”
明王笑道:“擔心你自個兒的腦袋?”
賈管事訕訕道:“明王殿下,是您吩咐要從重處罰的,小的也是想給您出口惡氣,才會對那位公子如此無禮……”
眨眼間,稱呼從那小子變成了那位公子。
聽得出來,賈管事有點兒心虛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位公子是不是真皇孫暫且不提,隻要他今日毫發無損地從書房走出來,自己這顆項上人頭恐怕就得不保。
明王笑了笑:“你自己要動手的,本王可什麼都沒說。”
說罷,他搖著折扇揚長而去。
賈管事懵了。
書房。
太子靜靜站在窗邊,打量著距他僅僅數步之距的陸沅。
陸沅任他打量,不作聲。
一陣良久的寂靜與沉默過後,太子緩緩開了口:“你是苗疆人?聽你口音倒像大周京城的。”
陸沅稍稍側目,抬眸看了某個野爹一眼。
太子陸昭言,梁帝次子,生母出身微寒,在秦王府時曾是秦王妃的婢女,生下兒子後被抬為侍妾。
沒有撫養兒子的資格,陸昭言自幼是在秦王妃身邊長大的。
長子乃彼時的胡側妃所出,秦王稱帝後,冊封秦王妃為皇後,胡側妃為貴妃,蔣側妃為惠妃,陸昭言的生母母憑子貴,被封為宸妃。
那位明王殿的生母曾是秦王府貴妾,如今是九嬪之首何昭儀。
梁帝共有六個兒子,陸昭言是生母身份最卑微的。
他是當真碌碌無為,還是明哲保身,不得而知。
這些是上官淩調查到的。
陸沅的腦海裡雖是閃過了許多消息,但他腦子轉得快,事實上也僅僅是過去了一瞬而已。
他神色如常地說道:“太子殿下身處西南,卻能僅憑一兩句話聽出我的京城口音,看來傳言是假的,太子殿下見多識廣,非庸碌之輩。”
陸昭言不疾不徐地說道:“你沒有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陸沅大大方方地說道:“我是苗疆人,那麼殿下呢,你去過苗疆嗎?”
據上官淩調查的結果,陸昭言一直待在秦王府,從未出過遠門。
如果他去過苗疆,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他是偷偷去的。
既是偷偷去的,便不能輕易承認。
果然,陸昭言依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陸沅反問道:“殿下是她什麼人?”
陸昭言望進陸沅的雙眸:“現在是我問你。”
陸沅哼道:“我拒絕回答,除非,一問換一問。”
陸昭言道:“你應該明白你的身份很可疑,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或許你可以換個我能回答的。”
陸昭言沒拿自己的太子身份壓他,這點倒是有些出乎陸沅的意料。
如果他真是白小胖睡了就扔的男人……
那也是他的錯。
為什麼白小胖不扔彆人,就扔他呢?
“你成親了嗎?”
陸沅高冷地問,這是支棱起來了。
陸昭言點了點頭:“成親了,該我了,她成親了嗎?”
陸沅逐漸顯現出欠抽的一麵,漫不經心地說道:“成親了,不然我是哪兒來的?”
決不能讓白小胖吃虧。
陸昭言輕聲道:“亡妻病逝多年。”
陸沅一怔:“亡、亡妻?”
等等你這個亡妻不會是指——
陸昭言笑著問道:“剛剛那句話算是問我的問題嗎?”
剛剛他問的是——不然我是哪兒來的?
陸沅嚴肅臉:“當然不是,我自己哪兒來的,我自己很清楚。”
陸昭言輕輕笑了笑,溫和的目光落在陸沅故作嚴肅的俊臉上:“那你要問的是——”
陸沅麵不改色道:“你還缺個兒子嗎?”
陸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