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走走,用得著穿成這樣?”
“我這不是怕被人誤會了,給師父您添麻煩嗎?”
寄人籬下,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燕娘子淡道:“你們到底做什麼了?”
孟芊芊裝傻:“什麼也沒做呀,我成日裡不是在曬藥就是在熬藥,檀兒偶爾過來陪陪我,沒了。”
燕娘子冷聲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你們兩個,你再不老實交代,明日你男人在皇宮出了事,我可不管了。”
“師父,請上座!”
孟芊芊無比狗腿地攙著燕娘子,把人請到了主位上,拉下蒙麵的布,給燕娘子倒了一杯熱茶,恭恭敬敬地遞到對方手上:“師父,請喝茶!”
燕娘子喝了一口茶。
孟芊芊又拿起扇子,為她扇風。
三月底的夜風微涼,燕娘子卻微微出著汗,看得出她是急著趕過來的。
孟芊芊並不是不識好歹之人。
當年燕娘子與商家的恩怨是真,燕娘子而今對她的庇佑也不假。
她不知燕娘子是在贖罪,亦或是彆的緣故。
至少暫時她沒在對方身上感受到惡意。
燕娘子正色道:“你先和我說說,你們又捅什麼簍子了?”
孟芊芊清了清嗓子:“也沒什麼大簍子,就是讓子午先生去找陛下撒了謊,說陸沅才是真麒麟,陸騏是假的。”
這件事在宮裡不是秘密,甚至在坊間也有了一絲傳聞,隻不過燕娘子忙於千機閣的庶務,暫時沒聽到這些“風言風語”。
燕娘子目瞪口呆:“這還不叫捅了大簍子?”
孟芊芊挑眉道:“陸沅是梁帝的親孫子,如果真有麒麟,為何不能是陸沅?”
燕娘子搖搖頭:“你不了解閣主,如果真的是陸沅,那麼這些年千機閣不會對陸沅不管不問,不會任由陸沅被荀相國磋磨。”
“那萬一是公孫炎明算錯卦象呢?又萬一是荀相國從中作梗,隱瞞了陸沅的皇孫身份呢?”
荀相國不老實,他和千機閣的交易是與虎謀皮,他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
孟芊芊更相信荀相國對千機閣是有所保留的。
燕娘子歎道:“算錯卦象?你可知公孫炎明師承何處?”
孟芊芊道:“巫山咯。”
燕娘子驚訝:“你知道?”
孟芊芊攤手:“也是才從子午先生嘴裡撬出來的。”
老頭兒嘴真嚴!
燕娘子道:“當年老閣主在巫山拜師,他沒學出個名堂,而公孫炎明僅僅是看了他從巫山帶回來的手劄,便深諳了觀星之術。公孫炎明的天賦連神女都誇讚過的,你可知——”
她欲言又止。
孟芊芊不以為意:“他有天賦,可惜沒用在正道上,我隻相信,邪不壓正!”
“你還是太年輕。”
燕娘子搖了搖頭,“閣主明日會帶公孫流螢入宮,為陸沅把脈,如果讓公孫流螢查出他身上的寒症,他是陸沅的事就藏不住了。我知道寒症是可以痊愈的,但重點不在陸沅痊愈與否。”
孟芊芊點了點頭:“而在於公孫流螢隻需一句話,便能讓陸沅‘患過’寒症。”
燕娘子神色凝重地說道:“流螢是天命之女,沒人會質疑她的醫術,更沒人會懷疑她的話。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去和陸沅通個氣,再和他商議一下對策。”
孟芊芊深深地看了燕娘子一眼:“多謝師父。”
燕娘子喝了一口茶:“愣著做什麼?還不走?”
孟芊芊戴上麵紗,翻牆出了院子。
燕娘子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喃喃道:“師姐,我這麼做到底對不對?她已經被奪走了一次命格,讓她和自己的命格相遇,究竟是福是禍?師姐,你告訴我……”
孟芊芊以最快的速度在夜色中穿梭。
得益於獵鷹與商無憂的幫助,她對千機閣的地形已異常熟悉。
她輕車熟路地繞過重重把守。
就在她即將穿過小花園的一霎,驀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流螢,你還不去歇息?”
是閣主夫人,蕭榕兒。
孟芊芊將身形隱匿在了大樹之後。
“娘,我想練會兒武功。”
“你已經很努力了,不用再練了。”
“可是我的手……”
“不是說了嗎?你是因為太緊張大婚,女兒家嫁人都這樣。”
孟芊芊暗暗皺眉。
公孫流螢的手竟然還沒痊愈。
“娘,這次不一樣,我……我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孟芊芊聽著公孫流螢帶著一絲驚慌的聲音,悄悄地往旁側挪了挪,撥開枝葉,看到了公孫流螢的身影。
她衣衫單薄,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她的情況似乎不大妙。
“你多心了。”蕭榕兒拉過她的手,“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你要入宮的。”
公孫流螢蹙眉:“我不想入宮。”
蕭榕兒輕聲道:“想必你也聽說了,有人要打郡王的主意,這是你爹的意思。”
公孫流螢清高地說道:“我是天命之女,我的丈夫是護國麒麟,如果他真的有這個命,自然能夠化險為夷,何須我去替他周旋?”
蕭榕兒張了張嘴:“天命固然重要,可有時,命格也是能更換的。”
公孫流螢頗不認同地說道:“命格能更換?娘是打哪兒聽來的?如果娘所言非虛,那麼我的命格,豈不早被那些公主郡主奪走了?她們哪一個不像成為天命之女,哪一個不想鳳臨天下?”
蕭榕兒笑了笑:“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總之是你爹的命令,你做女兒的,隻管遵從就是。”
公孫流螢道:“我帶無憂一起去。”
蕭榕兒笑容一僵:“你帶那小子做什麼?”
公孫流螢道:“他是我弟弟,他回千機閣多日,也該去見見陛下了。”
蕭榕兒無奈一歎:“行,聽你的。”
“大小姐,奴婢送您回去。”
紅袖打著燈籠說道。
公孫流螢點頭,與紅袖一道離開了。
蕭榕兒留在原地。
孟芊芊好奇地望著她,總覺得她接下來還有事。
果不其然,在等了約莫小半刻鐘,似是確定公孫流螢已經走遠之後,蕭榕兒轉身去了一座廢棄的庭院。
孟芊芊在庭院附近等著。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蕭榕兒才從裡頭出來,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孟芊芊閃身進了庭院。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撲麵而來。
“我來過這裡?”
她蹙了蹙眉,摸上牆壁上的山水畫,覺得這裡應當有一處機關。
她按了按。
轟隆——
地麵裂開了一條通道。
孟芊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