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袋坐在後院的台階上,看著不遠處的小成將藥爐前忙碌,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夏薑房中,穀雨走進門來,夏薑正收拾著床上的被褥,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道:“將門關上。”
穀雨從她平淡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依言將門關上。
夏薑走到衣櫥前,將身上那件汙穢不堪的睡衣解了下來,穀雨嚇了一跳,連忙回過身去,臉色漲紅,背後窸窸窣窣,更增加了他的想象空間,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夏薑的聲音傳來:“轉過來吧。”
穀雨向身後看了一眼,見夏薑已穿戴整齊,這才敢挪動腳步轉過了身子。夏薑走到桌前,倒了杯熱水給他:“又去做賊了?”
穀雨一怔,訕笑道:“大腦袋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我是他的大當家,他有什麼事敢瞞我?”夏薑坐在對麵:“假扮飛賊,虧你想得出來。”
穀雨笑了笑:“英雄會與會之人來自三江四海,能者濟濟,若是我不熟悉與他們打交道的方式,恐怕會露出馬腳,到那時不僅達不到摧毀英雄會的目的,恐怕連我這條小命也有危險。”
“你也知道有危險?”夏薑白了他一眼:“那季安如何安排?”
穀雨道:“關老頭也沒彆的事,季安暫且借住在他家中。”
“老人家手腳不便,怎能將季安照顧得妥當,你又不能時常守在她身邊,”夏薑臉上寫滿了擔憂,想了想道:“這樣吧,我還要在城裡盤桓幾日,你將她接來東壁堂,我來照顧她。”
穀雨心中一動,偷眼看向夏薑:“不,不妥吧。”
夏薑見他賊眉鼠眼的樣子,不覺好笑道:“你我雖無緣分,但好歹還是朋友,季安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多日不見我心中也著實想念,不過若是你為難,那便當我沒講過。”
不知為何,穀雨竟有些失望,燈影下的夏薑素麵朝天,但娥眉粉黛,美麗不可方物,尤其被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穀雨隻覺得心跳加速,口乾舌燥,將杯中熱水仰著脖子飲儘,站起身來:“這事兒我說了不算,問問季安的意思,她也很想你,說不定會答應呢。”
夏薑見他假模假式的,莞爾一笑站起身來:“對,季安若是想我便來,若是不想便不來。”
穀雨聽出了揶揄之意,心下更是慌張,拱了拱手:“天色已晚,告辭告辭。”
“不送。”夏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穀雨給夏薑關上了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種畏手畏腳、患得患失的感覺許久之前出現過,在他剛剛結識夏薑之時,總是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小心地揣測著她的情緒。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割舍自己對夏薑的感情,甚至在過去的這半年裡思念之情愈發強烈。
但同時又痛恨她的謊言,正如趙思誠說的那樣,疑心就像投石入湖,一旦開始再也無法停止,他無法保證在未來與夏薑的相處中能夠對對方保持始終如一的信任,正是這層顧慮讓穀雨停下了腳步。
他撓了撓頭,向前廳走去,大腦袋站起身:“這兩人怎麼辦?”
穀雨探頭看去,見趙家父子還在說著話,他思忖片刻:“彆打擾他們了,他們一定有很多話講。”
大腦袋點點頭,情緒低落:“是啊,一輩子的話要在一個月之內講完。”
兩人互視一眼,心中戚戚然,都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