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聲援。
幾百年前,有個叫汪倫的和李太白交往深厚,曾留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的佳句,梁山泊黑道頭子王倫據說是個落榜書生,死時不知會不會也賦詩一首。
梁山泊水千尺寒,不及林衝刀子深?
“想殺我是吧,要死大家一起.”彭叫驢子顯然不想束手就縛,瘋狂咆哮著,將手槍對準了張義。
話音未落,軍師高木突然拔出手槍,一槍將他擊斃。
彭叫驢子瞪圓雙眼,栽倒在地,死得麵目猙獰。
高木並未住手,他又一槍將一個猝不及防的頭目擊斃,冷酷道:“殺。”
槍聲再次響起,彭叫驢子一係的幾個頭目和嘍囉撲倒在地。
半個小時後,彈壓處決了不服的嘍囉,軍師高木強勢上位大當家的。
在他的提議下,身手不凡的“高先生”猝然上位二當家。
此時此刻,揮手眾人,兩位當家的坐在了一起。
“高木,敢問閣下是?”高木微微欠身。
張義精神微微一震,心說來了,他同樣欠身一禮,用日語說:
“佐佐木,初次見麵,請多多關照!”
高木點點頭,邀請張義坐下,打量他幾眼,繼續問:
“辛苦了,佐佐木君,聽你口音是長崎人?什麼時候來支那的?”
從佐佐木的氣質和舉動上看,倒是具備大日本帝國特工的素養,最重要的是他能一口說出自己和春田隊長的名字,讓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身份。
但該有的懷疑和試探同樣不能少。
張義目不斜視,端起茶水小酌了一口:
“我是長崎人,昭和十二年從北平密書學校畢業,之前一直在上海工作。”
高木在張義對麵坐下,凝神望了他片刻。
“昭和十二年?對了,我有個北海道的老鄉也是這屆學員,他叫小山一郎,你認識嗎?”
“小山一郎?”
張義搖了搖頭,他不知這個小山一郎是否是高木虛構出來試探自己的,坦誠說,“學校裡隻有代號,我並未聽說過這個名字,高木君能描述下他的相貌嗎?高木君的老鄉,應該也是一位帝國的精英。”
“原來是這樣。”高木點點頭,又眉頭一挑:
“春田少佐說他派來的人會混跡在難民中,佐佐木君為何自行其是,你不覺得自己今天的舉動很冒失嗎?”
“慚愧,多謝高木君及時援手。”張義歉然說,“原本春田前輩是這樣計劃的,可臨行前突然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山城來的抗日分子,他們先是襲擊了軍火庫,又調虎離山襲擊了憲兵隊春田前輩遭遇刺客襲擊,不幸殉國。”
“你說什麼?”高木乍聽,一臉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春田前輩共派出了七人,聽到噩耗我們本想改變計劃,通緝抗日分子……
但想到支援高木君是春田前輩未竟的事業,我們商量過後,決定繼續努力工作,為帝國效忠!天皇必勝。”
“天皇必勝。”高木附和了一句,陰沉著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對了,高木君,七人小隊中有幾人是76號的人,我帶上山的兩人就是。”
“76號的人?”
“對,是我從上海帶來的。”
“還有四人呢?”
“他們還在彭叫驢設在城內的棺材鋪等消息,下一步該怎麼做,請高木君指示。”
高木點頭,神色嚴肅道:“你說的不錯,我們應該繼續完成春田隊長未竟的事業,徹底掌控這隻土匪隊伍後,將他們改編成黃協軍,用來對付抗日分子。
誰敢阻擋大日本帝國前進的腳步,我們就毫不留情的消滅他們,不管是軍統,還是紅黨。”
這時,敲門聲響起,一個嘍囉模樣的土匪上前對高木耳語幾句。
高木點點頭,這人同樣是潛入山中的帝國特工,剛才他故意將張義和猴子錢小三三人分開,安排此人前去套話。
此刻事實證明佐佐木說的都是實話。
思忖了一會,高木說:“佐佐木君,通知那四人上山吧。”
“我這就派人下山。”
“不用,佐佐木君有所不知,山上育有信鴿,讓它們去傳遞消息就夠了。”
“是嗎?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張義一臉欣喜說。
“快去快回,我這裡有瓶清酒,一會咱們好好喝一杯。”
“嗨。”
張義一走,小嘍囉馬上問:“前輩,有問題嗎?”
高木搖了搖頭:“毫無破綻。”
嘍囉剛鬆了口氣,就聽他又說:
“還是不可大意.我記得北島是長崎人,你去將他找來,參加一會的酒會。
另外,我會向廣州憲兵隊和特高課發電,委托他們核實佐佐木的身份,身份未核實之前,限製他們的行動。”
“嗨。”嘍囉心領神會,答應著轉身而去。
所以,等張義用信鴿向鄭呼和傳達完信息,去而複返的時候,高木身邊除了那位叫鬆井的小嘍囉外,還多了一個叫北島的長崎人。
眾人互相見禮之後,重新落座。
張義和北島這個家鄉人熱情地聊了起來,長崎的風景、特產、人物,他侃侃而談。
高木隻是默默地聽著,偶爾插一句,但他探究的目光始終都圍繞著張義。
張義故意將話題往女人身上引,天下男人共通的地方在於,不管什麼地方,談的都是錢和女人。
當他說到長崎著名的“紅燈區”丸山遊廊,描述哪裡的女人多麼恭順溫柔的時候,鬆井和北島已經被完全吸引住了。
北島這個鄉下漁夫的兒子雙眼發亮,恨不得現在就去見識一下。
“有機會的,到了丸山遊廊,我請客,包北島君滿意,哈哈。”
“諸位,彆光談論女人,來,我敬大家一杯。”
高木已緩緩給每個人的酒杯斟上酒,率先拿起一杯。
張義也拿起一杯,碰杯後眾人紛紛仰頭飲下。
張義擔心酒水有毒,借著袖子擦嘴的時機,將大部分酒水吐在袖子上,大聲說:“好酒。”
高木嗬嗬一笑:“佐佐木君,北島,我聽說你們長崎人喝酒時都喜歡唱歌?”
北島說:“不錯,前輩見多識廣,我們長崎人,確實喜歡邊喝酒邊唱歌。”
“哦,一般都唱什麼歌?”
“長椅的雨。”
聽北島這麼說,張義也隻能點頭附和。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高木的用意,雖然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可以說流利的日語,腔調甚至和本地人差不多,但要唱當地的民謠,就沒那麼簡單了。
對一個沒去過當地的人來說,顯然是一件困難的事。
他正思忖著一會要是暴露了該怎麼辦時,突然一個小嘍囉敲門進來。
“高木君,特高課來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