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太俗了?”
“看似俗套,但大家一直在用,就說明它的成功幾率高。”錢小三篤定說,他總覺得處座問這個問題是在傳遞什麼信號,好奇地問:
“處座,是不是有什麼任務?先說好啊,咱老錢可是有家室的人,這種事最好交給猴子。”
張義笑了笑,沒說話,難道真黔驢技窮要用英雄救美這麼狗血的辦法?
還有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呢?
戴老板又有何意圖呢?
百思不得其解。
帶著滿腹疑慮回了家,確定沒有人跟蹤監視後,他立刻反鎖門窗,仔細地檢查搜尋起自己家。
電話、沙發、衣櫃、燈繩、台燈、牆角甚至是鐘表和收音機裡麵以及背麵的狹縫,一切可能藏匿竊聽器的地方,張義都逐一找過。
然而一無所獲。
夜漸漸深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戴春風,獲得相關情報——陳開顏,代號鶯尾,軍統山城外事培訓班畢業。】
這個班張義雖然沒有擔任教官,但有所了解,該班學員文化程度之高,可以說在軍統各期訓練班都是首屈一指的,報名的很多學生都是北大、清華和教會大學外文係的畢業生。
畢業生本擬定分派到外交部駐外使館任職,擔任國際情報特務。
但此時的外交部長是王純惠,果黨內部老資格的外交家、法學家,老頭子很有個性,斷然拒絕接受戴老板的私貨。
戴老板無奈,隻好將他們分配到軍統局各處室工作,這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他的前女友餘淑恒。
【2、您今天見過陳開顏,獲得相關情報——陳開顏已奉命接近你,執行甄彆任務。】
原來如此。
張義明白了。
毫無疑問,這完全是針對自己一個人設的圈套。
戴春風對他的懷疑,已經正式開始了。
可以想象,陳開顏同樣掌握了自己的詳細資料,今天的軟釘子,不過是欲情故縱的把戲。
但他們哪裡知道,自己打的可是明牌。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上班,張義就接到開會的通知。
才坐穩,就見戴春風陰沉著臉進來,氣勢洶洶地將一份花邊小報扔在桌上,劈頭蓋臉地責問:“廢物,都乾什麼吃的,造謠都造到委員長頭上了,你們為什麼沒有發現?”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忐忑不安地傳閱完報紙,更沒人吭聲了。
所謂的謠言說的是常某人和他的第二夫人陳女士重歸於好,陳女士搬作護士到某處和委員長幽會的消息。
這種事空穴來風,真假難辨,而且又事涉常先生的兒女情長的私事,根本就不在特務工作的職責範圍,怎麼管,誰敢管?
見沒人吭聲,戴春風語氣更加嚴厲:“委員長說新華日報天天刊登反對他、反對黨國的言論,我們無能,任其發行傳播,簡直屍位素餐,玩忽職守,這也就罷了,現在連一份花邊小報都管不了嗎?”
“局座,會不會是紅黨造出的謠言,故意破壞委員長的威信?”
楊榮此話一出,會議室裡,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苛坦白來說,紅黨是不屑於知道這類謠言的,會不會是日本人或者汪偽分子乾的?”
“哼,不管是誰乾的,在我們的心腹重地,出現這種事,事先不能加以防止,已是嚴重失職。楊處長,你馬上派人去查,一定要趕在中統之前查出幕後黑手。”
“是。”楊榮凜然領命敬禮。
會議很快結束,張義剛想離去,卻不想戴老板說:“張副處長留一下。”
“局座?”
戴春風注視著他,問道:“怎麼樣,有突破嗎?”
“比我想象的更難一點,她剛剛拒絕了我的搭訕。”
“哼。”戴春風冷哼一聲,語氣嚴厲起來:“抓緊時間,遲遲沒有進展,萬一被藏在她後麵的紅黨發現了你的身份,打草驚蛇,他們都跑了怎麼辦?”
藏在她身後的最大“紅黨”就是你戴局長啊,張義心裡腹誹,麵上卻肅然說:“是,保證完成任務。”
從辦公室出來,張義想了一會,立刻打了一個電話。
電廠悠長的下班鈴聲再次響起,陳開顏依舊騎著踏板車去買菜了。
十幾分鐘後,她回來了,車把上上掛著菜籃子。
“叮鈴鈴”車子剛拐進巷口,見前方兩個小孩蹦蹦跳跳的玩,陳開顏打響了踏板車清脆的鈴聲。
小孩聽到鈴聲笑嘻嘻地跑開了,陳開顏繼續往前汽。
這時,拐角突然竄出來一個裹著臟兮兮棉襖的絡腮胡子,猝不及防地裝在了自行車上。
陳開顏猛地捏抓閘刹車,但已經來不及了,絡腮胡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對不起,你沒事吧?”陳開顏慌忙跳下自行車,問道。
“哎吆,哎吆,我的腿斷了”絡腮胡子唉聲嚎叫起來。
“這可怎麼辦?要不你等一下,我叫人送你去醫院?”
“不行,你不能走,你跑了怎麼辦?”
“大哥,我的車在這裡,我家就在這裡,我.”
“我不管,反正是你撞到我了,賠錢。”
“多少?”
“100,不,最少也要200。”絡腮胡子直接獅子大開口。
陳開顏心裡一緊,愣住了,物價飛漲工資可沒有漲,但200塊錢可不是小數目,是她一年的工資。
“咋的,不賠?我告訴你,我就是個小人,你要是不賠,我就懶上你了。”絡腮胡子直接嚎叫起來。
他這一鬨,四周立刻圍過來一圈看熱鬨的吃瓜群眾,張義就是其中一員。
此刻,他正躲在人群後麵,隨時準備出擊。
然而就在這時,巷口另一端突然跑出來一個抄著火鉗的年輕人。
他身上穿著電廠的粗布工裝,戴這袖套和手套,上麵落滿了爐灰,懷裡還抱著半截漚爛的煙囪,顯然他也是住在這裡的電廠工人。
小夥子跑的滿頭大汗,很緊張地握著火鉗,喘著氣,他一路小跑過來,劈頭蓋臉朝絡腮胡子頭上劈去。
“我看誰敢欺負開顏!”
絡腮胡子被打蒙了,目瞪口呆,人群中的張義同樣目瞪口呆,劇本可不是這麼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