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的第一感覺就是,南宮玄羽有些莫名其妙。/br身為帝王,他擁有三宮六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r做人不能什麼都想要,沈知念要了地位與權力,就從未想過獨占聖寵。/br她對霸占南宮玄羽,一點興趣都沒有。/br從前也沒見這個男人,為誰守身如玉過。他還不是像一個正常帝王一樣,隔三岔五就翻不同妃嬪的牌子。/br怎麼今日,她隻是勸南宮玄羽寵幸春常在,他就有這麼大的反應?/br男人就是矯情!/br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僵局。/br以沈知念的手段,多得是話語哄騙南宮玄羽,完美地將此事揭過去。/br可她忽然不想這麼做了。/br因為沈知念早就明白了,她不可能在南宮玄羽麵前裝一輩子。/br這些日子,她有意無意,慢慢展現出了真實的一麵。/br南宮玄羽心中也漸漸知道,她並不像表麵上那麼純善,並接受了這些事。/br那麼現在……是不是到時機玩一波大的了?/br畢竟一直裝,一直哄,她也很累……/br而且她和南宮玄羽的感情,又有漸漸歸於平靜的趨勢了。這時候狠狠刺激這個男人一波,豈不是又能在他心中,掀起新的波瀾和漣漪?/br沈知念不怕南宮玄羽生氣,因為她總能把握好其中的度,將事情圓回來。/br隻怕她和南宮玄羽之間,在時間的衝刷下,一切都歸於平淡,而顯得索然無味。/br想到這裡,沈知念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望著南宮玄羽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道:“不知陛下這麼晚了,派小徽子傳臣妾來禦花園,所為何事?”/br南宮玄羽就這樣,凝視著沈知念嬌媚的臉龐,薄唇緊緊抿起。/br他以為,他對她的心,她是懂的。/br所以這個女人一定會知道,她今日因何不高興。/br可是此刻,他沒在念念臉上,看到半分明白的神色。/br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原因?/br她如果真的愛他,真的在乎他,會是這種反應嗎?/br越想,帝王越覺得,心頭升起了一陣無名火!/br可偏偏,他沒辦法對沈知念發火。/br因為誠如李常德所說,宸貴妃沒做錯任何事。相反,作為後宮之首,她十分賢德。/br身為帝王,他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去怪罪他。/br帝王的驕傲,讓南宮玄羽無法把心頭的真實想法說出來。/br他總不能問沈知念,讓他寵幸春常在,她就一點都不傷心、難過?/br如此一來,他的麵子豈不是碎了一地?/br南宮玄羽還是不甘心,試圖從沈知念臉上,看出任何異樣的神色。/br他凝視著她,一字一頓地問道:“朕聽敬事房的小太監說,你今日提點過他們?”/br隻要念念說,她這麼做,隻是為了儘後宮之首的職責,堵住悠悠眾口,而不是真的想將春常在推到他身邊。/br他便原諒她,不生氣了……/br然而誰知道……沈知念這張動人的臉龐上,雖然閃過了幾分難過、失落和糾結,但最終還是開口道:“啟稟陛下,正是。”/br“後宮的每一個妃嬪,都有侍奉君上的職責。春常在身為小主,入宮已將近三個月,到現在都還沒有侍寢過,實在不合規矩。”/br“所以臣妾才讓敬事房的太監,今日特意將她的綠頭牌,放在了前頭。”/br“陛下叫臣妾過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br南宮玄羽緩緩閉上了眼睛,心中最後的希望破滅……/br身為帝王,寵幸妃嬪,繁衍子嗣,延續國祚,是他與生俱來的職責。/br這注定了南宮玄羽,不可能是什麼純情的人。他這一生究竟寵幸過多少女人,自己都記不清了。/br若是從前的薑庶人,或者其他高位妃嬪提出此事,南宮玄羽也會認同她們的想法。/br寵幸一個新入宮的常在而已,不是什麼大事。/br對方合他的心意,他便多寵一段時日;不合心意,轉瞬就忘到了腦後。/br若需平衡朝堂,或考慮其它事,他也會權衡其中的利弊。/br春常在是西域第一美人,容貌自然不用說。/br她那張臉生得千嬌百媚,五官極為立體,帶的一絲彆樣的異域風情,在後宮確實是獨一份。/br放在從前,不用沈知念特意派人提醒。待春常在學好了規矩,南宮玄羽自會翻她的牌子。/br然而……論容貌,沈知念或許不是後宮第一,但她那千嬌百媚的氣質,是任何人都無法與之相比的。/br很可惜……春常在和她撞型了。/br有媚骨天成的念念珠玉在前,他如何還看得上春常在?/br一來二去,就將人忘到了腦後,直到今日……/br如此懂事的話,從念念口中說出來,南宮玄羽一點都不覺得欣慰,心頭甚至還控製不住,湧起了一絲痛意……/br原來被心愛的女人,把自己往彆人身邊推,是這種感覺……/br“好!好!”/br南宮玄羽怒極反笑,一連丟下兩個“好”字,星眸中帶著破碎的光芒,冷冷道:“朕從前竟不知,宸貴妃如此賢德!”/br“既如此,朕便如你所願!”/br話音落下,南宮玄羽拂袖而去。/br哪怕南宮玄羽明顯動怒、受傷了,沈知念行禮時的語氣依舊平靜:“臣妾恭送陛下!”/br憤怒嗎?/br心痛嗎?/br難過嗎?/br這就對了!/br沈知念就是要讓南宮玄羽的情緒跌至穀底,然後再想辦法讓他開心,感受愉悅的巔峰!/br如此有來有往,才能將他的情緒牢牢掌控在手中,讓他為她沉淪,對她無法自拔!/br而不是一味地順從,什麼都依著他,哄著他。/br沈知念可不會覺得南宮玄羽可憐。/br他有三宮六院,隻要他想,天底下的任何美人,都是屬於他的。/br這樣還可憐,那天底下有不可憐的人嗎?/br南宮玄羽今天寵幸這個,明天重新那個,怎麼讓他寵幸一下春常在,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矯情!/br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br李常德和小徽子都以為,陛下跟賢妃娘娘之間的不愉快,定會在見麵後消失殆儘。/br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日子也能好過些。/br沒想到……他正美滋滋地想著,就見陛下怒氣衝衝地從禦花園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