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宣閣。
柳時清坐在銅鏡前,翠竹站在她身後,一下又一下幫著幫她梳著頭發。
柳時清的神誌出了問題,時而清醒,時而瘋癲。若沒有人精心照料,恐怕她早就和冷宮的那些瘋婦一樣,整日蓬頭垢麵了。
她現在還能維持乾淨整潔,傾國傾城的模樣,翠竹功不可沒。
柳時清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眼底流淌著恨意,有一種天真而殘忍的美感。
她一會兒說:“是沈知念那個賤婦把我害成這樣的,我一定要報仇!”
一會兒又喃喃:“陛下,陛下……你好狠的心啊!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到你了……”
翠竹已經習慣了柳時清這副樣子,可有時候心中還是又唏噓,又心疼。
她曾經那個明豔大方,熱情似火的主子,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這時,麗宣閣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踹開了。
蘇全葉親自帶著幾名孔武有力的太監過來。
看到翠竹,他大手一揮,冷冷的:“將她拿下!”
“是!”
這一刻,翠竹什麼都明白了。
定是小方子做的那些事暴露了。
她深刻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
翠竹沒有反抗,隻是含淚望著神誌不清的柳時清,哽咽道:“主子,奴婢先走一步,再也不能伺候您了,以後您自己、自己照顧好自己……”
翠竹被人拿下、帶走,柳時清依舊坐在銅鏡前沒有反應,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報仇!報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的神誌似乎清醒過來了,起身掃視了一圈,疑惑地喚道:“翠竹?”
“這麼晚了,你還在小方子那裡沒有回來嗎?”
……
柳時清雖然被貶為了官女子,但她曾經高居貴妃之位,性格又那麼張揚跋扈,存在感太強了,關注她的人依舊不少。
麗宣閣發生的事,沒過多久就在後宮傳開了。
無人封鎖這個消息,眾人也自然也知道了,翠竹用美色誘惑藥徒小方子,讓他加害孫貴人的事。
一時間,眾人的反應不一,但明麵上都沒有任何行動。
畢竟事關皇嗣,就沒有小事,她們可不想摻和進去,惹得一身騷。
長春宮。
自從被降為莊妃後,她就過上了日日吃齋念佛,清心寡欲的日子。好像真的是被冤枉了,在等待時間還她一個清白。
莊妃從前的人緣特彆好,長春宮不管什麼時候,哪怕是她被禁足期間,都有不少人來探望、關心。
可現在,後宮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莊妃是佛口蛇心之人。以前那些與她交好的宮嬪,大部分都與她斷了來往。
再加上康嬪已經搬去了儲秀宮,此處越發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