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也隻有文老爺不在家的時候,才敢說這樣的話。她越來越覺得這個兒子不太對勁,都不知道能不能養活呢。就算是能養大,可估計也不是什麼正常人,以後說不定還是個累贅。
“唉!要是能跑啊,就是讓我給他磕頭叫爹,我也樂意啊!”
史春生好像是瞅見有人來了,可勁兒地扭動著小身子,不過還是軟綿綿的。石寬實在不忍心,就把他給抱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找大夫瞧過沒?”
“我怎麼曉得是什麼原因,跟你爹說了,你爹講等再長大些找個人瞅瞅,現在連藥都不會吃,瞧了也沒什麼用,我一個婦道人家,隻能聽他的嘍。”
能看出來小蝶心裡憋著一肚子氣呢,這氣沒地兒撒,最後都撒到史春生身上了。
一提到文老爺,石寬就想起正事兒來了,趕忙問道:
“爹呢,爹去哪兒啦?”
“誰曉得他去哪兒了喲,孩子還沒生出來的時候,天天都要來摸摸我的肚子,問長問短的,現在孩子出來了,理都不理,抱近一點兒他都嫌煩,好像這不是他的娃似的。”
本以為生了個男娃出來,自己能更得寵呢,可誰知道這孩子病懨懨的,文老爺可嫌棄了,連帶著把她也給嫌棄了。現在文老爺還不準他們母子住東屋了,說西屋才是他們的地兒,小蝶是越想越來氣呀。
“爹可能事兒太多了,忙不過來呢。家裡又不是沒有下人,你也不會太累的啦。”
這兒可是文老爺的院子,石寬不敢太向著小蝶,打算抱著史春生晃悠幾下,就找個由頭開溜。
誰知道那小蝶突然就跑過來,從石寬懷裡把史春生給搶了過去,還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逗著說:
“哎呀呀,小田夫真乖喲,阿哥哥不會抱,你想哭了是吧,還是讓娘來抱,哦喲喲。”
石寬正納悶著呢,就瞅見旁邊那幾個下人都變得拘束起來,還一個勁兒地往大門方向偷瞄。他也趕緊轉過身,原來是文老爺和木德回來啦,怪不得小蝶像變了個人似的。
“爹,您上哪兒去啦?我有點事兒想跟您商量商量。”
“咳咳!來我書房說吧。”
文老爺咳嗽了兩聲,壓根兒沒往這邊走,直接奔書房去了。
“好嘞!”
石寬應了一聲,也沒再搭理小蝶,跟著就往文老爺的東廂房走去。
木德挺有自知的,麻溜地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後就退出去了,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了。石寬和文老爺談事情,要是想讓他知道,自然會留他在這兒,不想讓他知道,他還是彆在這兒礙事的好。
這大老遠跑家裡來的,肯定不會是小事兒。不過文老爺倒是挺淡定的,他先喝了口茶,這才不緊不慢地問:
“你有什麼事兒啊?”
“爹,烏桂山的宋老大鴉片抽完了,他還想再要點兒。”
石寬可不敢把腦袋抬得太高,生怕文老爺瞅見他的臉,瞧出什麼端倪來。
其實文老爺現在挺信任石寬的,壓根兒沒留意石寬的表情,一聽宋老大的鴉片抽完了,自己臉上反而露出了狡黠的笑。
“有啊,他要多少,我這兒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