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堆和米筐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文賢貴卻在一旁憋不住笑:
“要是爹真叫你二大爺,你可真是夠威風的啊。”
“他奶奶的,我留了他一條小命,他敢不叫?”
文賢昌握著拳頭,狠狠地往桌子上砸了一下,眼睛裡都快冒出火來了。
石寬在旁邊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有著些許的不自在。文賢昌這是在耍混嗎?也不全是,這就是大家族利益分配不均惹的禍。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不管多有錢,文賢鶯都是他唯一的妻子,姨太太多的家族,肯定會有很多麻煩事兒。
沒一會兒,文老爺就被木德推著進了客廳。那楊氏在旁邊走著,步子邁得穩穩當當的,一點都不慌,給人一種不可抵禦的氣質。
到了文賢昌跟前,文老爺一隻手撐著輪椅的邊頭,身子扭來扭去的。
文賢昌瞪著眼睛,沒好氣地問:
“你想乾嘛?還想跟我乾一架啊?”
楊氏輕輕哼了一聲,說道:
“你現在吹口氣都能把他吹跑,他還敢跟你打架?他這是要給你這二大爺磕頭呢。”
門口的那些士兵聽了,哄堂大笑。就連屋子裡的文賢貴,也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就在這時候,文賢昌突然覺得有點彆扭,他揮了揮手,罵道:
“都彆笑了,你真要給我磕頭啊?”
“嗯!”
文老爺從嗓子眼裡發出一個聲響,身子也不再硬撐著了。他這一套全是裝出來的,他根本沒有辦法下地磕頭。就是想看看文賢昌到底會不會真讓他磕,也想看看有沒有人會攔著,不讓他磕。可惜呀,沒人攔。
“得了,你可彆給我磕頭了,彆折了我的壽,也彆叫我二大爺了。你有什麼事趕緊說,說完麻溜地滾蛋。”
文賢昌這一句話,讓文老爺心裡稍微動了一下惻隱之心,不過也就那麼一下。他都被弄成這樣了,絕對不會讓文賢昌好過的,他使勁兒張開嘴,嗚哩哇啦地說了起來:
“明顛係喜侄子,喔江雞俺家(明天是喜日子,我想去參加。)”
“什麼大侄子,雞呀豬呀的,你說清楚點兒,不然我拿個夾子把你舌頭夾住。”
文賢昌聽著費勁,心裡那叫一個不耐煩。
楊氏也沒聽太明白,隻好彎下腰,輕聲細語地問: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慢點,彆怕。”
文老爺喘了口氣,倒吸了一下口水,才又慢慢地說:
“明顛至喜侄子,喔講雞俺家(明天是喜日子,我想去參加。)”
這回楊氏總算是聽清楚了,她直起身子,說道:
“明天他兒子娶媳婦,女兒嫁人,他想去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