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兒個就知道自家兒媳婦今兒個要宴請這南武府的女眷,要用西花園。
也特地叮囑他了,要麼就出門溜達去,要麼就呆在書房裡彆出來。
後門那邊的門還安排了兩個婆子守著,就怕有那不懂事的客人,走錯了地方,擾了他的清淨。
三老爺傅鶴吟聽了就牙疼,什麼叫怕客人擾了他的清淨?
直說就怕他這個老紈絝,衝撞了赴宴的女客唄?
心裡明白,也隻敢心裡嘀咕,臉上還得笑眯眯的,滿口都是還是我兒媳婦懂事,心疼我這個長輩。
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他明兒個連西花園那書房裡的床都不下了。
所以一早上他就吩咐了,一日三頓給他送飯進來就行,他哪裡都不去,就在家好生生的躺一天,看點書打發時間。
連個說書先生,或者小戲班子都不敢叫。
生怕兒媳婦說自己不尊重,不給自己看大金孫子。
三老爺說的好好的,本來吃了早飯後,是在屋裡看書的。
看的是什麼書呢?看的是《大學》,心裡琢磨著,這小孩子生下來,是見風就長。
過不了幾年就要開蒙了,到時候他若肚子裡沒兩滴墨水,萬一金孫問自己學業上的問題,自己答不了,豈不是丟人?
在他們老子,自己那討債兒子麵子丟臉也就罷了。
在孫子麵前這個臉麵一定得兜住。
因此,這才耐著性子,翻找出這本大學來。
本就是個不愛看書的,要是閒書也就罷了,偏生是正經書,就算勉強自己,看得也是磕磕絆絆心煩氣躁的。
若不是念著兩個大金孫,這書是一頁都看不下去的。
誰知道那些女客們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大驚小怪的,看到一塊石頭也驚呼,看到一朵花也驚呼,滿花園就聽到她們哇,哇,哇個不停。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花園裡養了一池塘蛤蟆呢。
三老爺本來就心浮氣躁的,加上天氣熱,就越壓不住火。
不過到底懼怕擾了路蓁蓁的宴會,隻能忍著,讓小廝沏濃濃的茶來。
好容易被濃茶苦得壓下了火氣。
那些女眷們也不知是中了哪門子的邪,就賴在這書房外頭不走了。
這個吟詩,那個哼曲,還有讓拿琴來的,嘰嘰喳喳個沒完。
三老爺就起了疑心,京城老紈絝,如今看著是金盆洗手改邪歸正了,可對這些勾搭人的手段是門清。
這誰家女眷跑到彆人府裡做客,不等主人家安排,就吟詩唱曲彈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