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電後空調也跟著斷掉了。
即便關著窗室內的溫度也在不斷下降。
秦悟好像有些冷,卻隻縮了縮下巴,隨即便靠住沙發不動了。
他的臉完全浸泡在黑暗中,一雙眼睛隻發出極微弱的光,向著葉空,聲音如蜻蜓點水:“繼續說。”
葉空卻低下頭,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秦悟看著她,一動不動,卻突然張口:“是冷的。”
“沒關係。”
這樣安靜柔和的語氣,隻有七年前對他做戲的葉十一使用過。
如今重逢後,葉空對著他永遠都冷嘲熱諷,或用眼神喊打喊殺。
但秦悟卻分不出太多心神為此受寵若驚。
他平平靜靜地靠在沙發裡,無比耐心地等到她喝完一杯茶,又放下。
不是咚,也不是砰,是很輕很脆的,“啪”的一聲。
讓人能想象到瓷器在桌麵上輕輕磕碰的樣子,還有冷冷的觸感。
即便是溫璨和曲霧也都不由自主地心裡莫名一涼,卻又不得不集中起注意力來。
秦悟的眼睛跟隨著茶杯一頓,抬起來,看到了少女被暗夜勾勒的輪廓。
“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葉空張口,說的居然是這樣一句話。
她還歪了下頭。
看似是在問溫璨他們,眼睛卻看著秦悟。
而秦悟,自然不能讓彆人來回答這個問題。
“空心的怪物。”
他聽見自己輕飄飄的聲音,還隨著勾了下嘴角:“你說我是,空心的怪物。”
雖然做出了好似微笑的表情,可他卻清晰的感到心臟上悄無聲息落了層雪。
“哦,”葉空低頭沉思片刻,接了上去,“其實,這本來也算不得什麼太大的問題——你的父母不愛你,你的朋友無視你,看不到你,又不是你的錯,而且這世上很多人都活得渾渾噩噩,更多的人都要為了生活奔波,如果把這種事當做一件大事說出去的話,多半還要被人罵矯情,但……就算被罵矯情,也改變不了個人內心的感受。”
“我內心的感受?”秦悟依舊在笑,仿佛葉空隻是在講和他不相乾的人,和他不相乾的事。
一種置身事外的,聽戲一般的姿態。
可葉空不在乎,她隻是誠實的滿足秦悟“說真話”的交換條件。
“當然了,你內心沒什麼感受,我知道的,”她這樣說,“否則你也不會收下那些你根本不喜歡甚至討厭的禮物——如果你意識到了,麵對他們一次又一次無視你的需要,忘記對你的承諾,你就不會是這種反應,你會掀桌,發脾氣,和你父母冷戰或者乾脆開戰,但你都沒有,你表現出來的好像這一切都很自然,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