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悟剛剛跨出落地窗,口中閒聊般的道:“你拿槍指著我就是想讓我出來吹冷風?為什麼?”
秦悟道:“為了讓我感冒死掉嗎?那恐怕有些難度。”
他顯然非常輕鬆,還在漫不經心的開玩笑。
葉空沉默的看了他片刻後,卻突然笑了。
“你是在表演你的求生欲嗎?”
“……”秦悟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嘴角的笑也被膠水粘住了一樣凝結。
“如果是以前,你隻會把腦袋靠過來,再說些‘你殺了我啊我巴不得死在你手裡’之類的話——怎麼回事?時常把死掛在嘴邊的秦少爺,突然就知道妥協了,突然就知道對著槍口要乖乖聽話了?你不是也覺得,我不會開槍嗎?”
她笑得忍俊不禁,又透著股不加掩飾的殘忍:“你在表演給誰看?秦悟——你以為你這樣做就能證明我剛剛說的都是假的嗎?”
“……”笑容從停滯變成徹底消失。
長久的沉默後,秦悟抬眼看著葉空,淡淡道:“那你殺了我啊。”
他瞳孔縮得極緊,聲音裡沒有絲毫情緒:“你殺了我。”
葉空微微眯眼。
“葉小姐!”於先生上前一步,語調緊繃。
“殺了他。”
卻有喃喃的聲音響起來,起先細若蚊呐,隨即卻越來越高,越來越大,直至變成歇斯底裡飽含暴怒的狂吼。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
葉空呼吸一緊,眼睛向下,看到了朱薔薇震動不停的背影。
她抱著朱賀,按著他的傷口,整個人卻身體前傾,睜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要裂開,叫深處的血和憤怒都狂飆而出一般。
這一刻她好像不再是那個總是心細膽大又腦子靈活的拍賣行老板,而變成了一頭發狂的野獸。
葉空手指微微一顫,呼吸也不由自主變得急促起來。
與她僅有落地窗之隔的秦悟卻笑起來,他眼含輕蔑地掃了一眼地上的姐弟倆:“遷怒是弱者的行為——你弟弟自己都說了,他是自願的,你知道為什麼嗎?就是因為你們太窮太弱小而你又無法保護他,所以他才會自願留在秦家當我的血包——我的血包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他都因此得到了他原本八輩子都不會得到的機會和資源,為我擋一擋子彈又有什麼……”
“閉嘴!”
葉空咬著牙逼出這兩個字。
秦悟便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這一幕落在朱薔薇眼中,叫她的瞳孔越發顫抖起來。
屋內,葉空不自覺的深呼吸,隨後偏了下頭,再開口時語氣竟變得非常輕柔。
“秦悟。”
“嗯?”秦悟笑著回應。
“你不是很好奇嗎?你一定很好奇——我剛剛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其實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用來檢驗。”
寒風呼嘯,從外到內,在那碎成渣的玻璃上刮出尖銳的嘯聲。
少女輕柔的聲音與那嘯聲糾纏在一起,像是水或者冰做成了龍卷風,撞向秦悟。
“你現在可以從船上跳下去——沒關係,這裡是二樓,死不了人的,何況是掉進海裡,你大可以看看,你落水後是會努力遊泳尋求生機,還是覺得活著也就這麼回事,不如彆遊了,就這樣沉下去,如果是前者,我就承認我想錯了,可如果是後者,就說明我是對的。”
少女笑起來:“怎麼樣?我這個主意是不是很好?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