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我們,要誓死奮戰!要為了你們所珍視的一切而奮戰!要為了一個可能性而奮戰!我們的建國先輩們就是為了這個可能性,而篳路藍縷到了今天。他們本來就是要向全宇宙證明,人類應該是獨立而自由的個體誕生的!我現在,以藍星共同體的最後一任總統,命令你們站起來,為打倒全宇宙所有的奴隸主而戰!”
這樣的呐喊似然熱血激昂,但卻並沒有引來全場人的應和。
早已經失去了清晰思考能力的暴民們,看著滿臉通紅的總統,最後的一點點理智又在慢慢地散去了。
而隱藏在現場的傭兵們則不耐煩地想要擠過人群。
“他不會以為這時候耍嘴皮子還有用吧?”
“哈哈哈,大約是總統認為自己是九環的‘真言向導’,用嘴皮子就能讓我們全部倒戈?”
“不能再讓他演說下去了。”
“上麵怎麼說?要活的還是死的?”
“屁話,當然是有活的。就算是要死的也不能擱這兒弄啊!”
森寒的惡意在人群中醞釀著,但在直接影響到現實之前,便見三樓陽台上呃凱斯·尼希塔總統已經垂下了手臂,隨後,在大家的視線中,他的身體陡然一震,停止了講話。
而在無人機的特寫鏡頭上,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瞬間呆滯,本能地抬起手捂向胸口,然後低下頭,略帶驚訝地注視著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
一切都靜了下來。
一切都變得那麼緩慢。
“血,血是熱的。”總統捂著胸口即將軟到在地,但卻還是用最後的力氣軟綿綿地揚起了拳頭,向所有人發出了最後的呐喊。
無聲的呐喊。
戰鬥!
戰鬥!
至此,已成永恒。
當尼希塔總統的手慢慢垂下來的時候,他的衛隊和閣僚從他的身後湧了出來,想要擁著他退往總統府內部。可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的無人機卻也向陽台射出了連串的子彈。
不知道何時,裝備著火神炮的無人機已經混入了拍攝用的無人機之間。
隨著陽台上的人影被瘋狂而致命的密集彈幕所徹底覆蓋,總統府庭院的混亂也隨之加劇了。有的人發出了尖叫聲,有的人茫然無措,有點人想要擠出人群,有點人卻試圖湧向前方,也有的人在人群中發出了怒吼。
“帝國的陰謀!”
“叛國賊的陰謀!”
“戰鬥!”
同樣不明所以的還有混在人群中的不明武裝集團。他們甚至比那些被自己煽動起來的暴民們更加的茫然,一直到人群的退讓和混亂化作了無序的火並,才從短暫的迷茫中反應了過來,趕緊試圖擠過人群準備撤退。
作為訓練有素的傭兵,他們當然知道,再不撤退,之後的情況可就很微妙了。
當然,畢竟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專業歸專業,但鍋還是不能背的,在撤退的過程中,他們也沒有忘了順便對個賬:“所以說,狙擊手是你的人?”
“我可沒這麼安排。倒是你,那些無人機切入地很及時啊!”
“這當然也不是我做的,我們就沒帶無人機。可是,狙擊手為什麼不打頭呢?你們居然還能讓他揮上幾拳?”
“都說了那就不是我的人!可是,為什麼你們的無人機要開火呢?這不是激化局勢呢?”
“要激化也是總統先激的啊!我能有什麼辦法,我也很絕望……等等,都說了我們來地球就沒帶無人機。帝國大軍都要降落地球了,帶軍用無人機是要找死嗎?”
當然了,這些來自各個不同傭兵組織的頭目筆畢竟沒有什麼統屬關係,自然是對不出什麼正經的帳的。要不是忙著撤離,說不定還會忙著甩鍋先做上一場。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甚至連自己的行動到底算不算成功都實在是理不順當了。
好在,作為訓練有素的非法傭兵集團,在行動之前,他們自然考慮到了最壞的情況,當然也準備好了各種撤離路線。很快的,核心人員便從總統府的亂局中脫身,沿著城區的小道向島外撤退。
相比起聚集了幾萬人的總統府庭院,城區之中雖然也到處都有小規模的戰鬥,但也總有可以騰挪閃轉潛伏逃離的空間了。
隻不過,若是在逃離的過程中,遇到等待許久的黃雀,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家畢竟分屬不同的傭兵隊伍,就算是真的有一兩個“同僚”的隊伍失聯了,也不會有人在意的了。
乾將和莫邪看著躺在小巷中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的不明武裝集團的屍體,一時間竟然有了幾分愧疚感。
“我們好像是出手重了一點。”
“可是,我們明明都還沒有出力,他們怎麼就倒了呢?”
“不過,這裡總算還有個活著的。”莫邪從地上拽起了一個格雷灰人,也是這批傭兵中唯一的靈能者。雖然整個人都被揍得連骨頭都變了形,但畢竟還是艱難地活著的。
“很好……那麼問題就來了,我們現在是要給誰報告來著?”
靈研會的雙胞胎少女,如此對視著陷入了迷惑狀態。
……
同一時刻,新長安的河安號遊輪上,艦橋上的真·尼希塔總統和他的夫人以及他的幕僚們,還有穿著共同體製服但聯盟味兒十足的艦員們,就這麼瞠目結舌地盯著熒幕。熒幕上的永恒城和總統府,正在火光和爆炸中化為烏有,無序的動亂構成盛大的毀滅圖景。
可是,那高高舉起的臂膀雖然算不上有多少力量,揮舞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所有記住了那一幕的地球人,都感受到了永遠不會枯竭的勇氣和意誌。
“何等的豪情,何等的悲壯……大丈夫當如是也!”凱斯·尼希塔總統喃喃道,臉上閃過了一絲憧憬和神往。
你這反應不對啊!梅拉莉夫人斜眼看了丈夫一眼,卻隻在四十四歲的丈夫身上,看出了十四歲的熱(zhong)血(er),一時間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