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訝異”道:“我說的是中秋,哪說過什麼元夕詞?你莫要冤我啊。”
李碧的眉毛一下就豎了起來,仔細回想了一下,心中不由大惱,知道又被丈夫給糊弄了,握緊了拳頭又鬆開,若非場合不對,估計夫妻兩個又能上演一場全武行。
鬥心眼完敗,李碧恨恨的捉住李破的一角,好像要將他的衣服給扯下來,阿史那容真立即湊過來,把李碧擠開。
李碧不滿的暗暗拍打了她兩下,阿史那容真不以為意,還得寸進尺的挽住了李破的胳膊,李破給以讚許的目光,她那酒紅色的眼睛舒服的眯了起來。
經過了這番插曲,李破也沒了讓臣下們於燈市之上顯些文采的興致,他們都是朝中高官,對這種遊戲之舉並不感冒。
若是換個場合,在兩儀殿中於群臣之前,他們就會踴躍的多,而且他們詩才平平,寫下詩詞傳唱出去的可能性極低。
所謂露巧不如藏拙,他們的心理李破能夠理解。
走過幾處絹燈,圍著觀瞧的人是越來越多,顯示出元夕燈會進入到了佳境,杜楚客和魏征兩人也有些心神不寧了起來。
這麼多人,若被人認出來……他們準備的那些詩句可能應付不來啊,而且旁邊還有皇帝監督,以皇帝表現出來的詩才,他們萬萬不及,這是要丟臉嗎……
可皇帝帶著人漫步走過,再也不提方才之事,兩個人漸漸琢磨過味來,不由都有些感激。
此時朱雀大街上人流越來越多,男女老幼,多數都是拖家帶口,遊蕩在燈市之上,竟讓寬敞的朱雀大街顯得擁擠了起來。
李破知機的領著人拐進了一條巷子,行不多時,便進到安上門街,這邊人也很多,隻是比朱雀大街上的情況好上一些。
護衛在他們身邊的千牛備身們在那邊被擠的東倒西歪,還要關注皇帝的安危,大冷天的卻各個腦門見汗,但還是不敢有絲毫鬆懈。
李破和李碧其實也鬆了口氣,他們是皇帝和皇後,可不願跟人玩人擠人的遊戲。
李破有一搭沒一搭跟兩個臣下聊著天,“再要辦燈市還是要放些商家進來,賣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吃食,表演些歌舞技藝,那樣才有紅塵之氣,若隻仰頭觀燈,好像缺了些熱鬨。”
杜楚客的眼神凝了凝,立即轉頭去看魏征,意思十分明確,我說什麼來著,皇帝覺著場麵不夠大,這次該到你說話的時候了。
魏征笑笑,心說這位還是不曉得至尊的性情,這是閒聊,沒什麼其他的意味。
“百姓所歡,便是紅塵煙火之氣所在,至尊深體民心,此百姓之幸事也。”
按照習慣,先是馬屁奉上,接著他便道:“若是至尊還覺不夠,前些時少府進破陣樂,不如明年趁年節之便,召軍士演武,以壯大唐聲威。”
杜楚客聽了就想上去踹他一腳,竟然還想火上澆油,俺看錯了你,原來不過一佞臣爾……
李破卻是斜了魏征一眼,“你倒會見縫插針,如今國用不足,演武之資何來?那樣的事情還是等朕文成武就,喜迎盛世之時再說吧。”
魏征躬身道:“是臣孟浪了,其實不需朝中推波助瀾,百姓隻要安居樂業,來年燈市之上煙火之氣自生。
今年戰亂方休,朝廷首開燈市,百姓歡欣鼓舞之際,還存著觀望之心,臣覺得來年必定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杜楚客這才明白過味來,立馬暗自收回方才的評價,在心裡給魏征點了個讚,勸諫之臣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李破被魏征套路了一下,倒也不以為意,隻是覺得魏征在他的不停敲打之下長進了許多,這就是近朱者赤了吧?他頗為得意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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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逛了有一個時辰,都被凍的不輕,皇帝和皇後,貴妃的身體都很健壯,也都經過北邊酷寒的磨礪,倒還未覺什麼。
隻是魏征已有點受不了風寒,尤其是杜楚客,瘦的和個杆子似的,最是不能耐寒,現在已經流下了鼻涕,時不時悄悄用袍袖擦上一下,估計再凍上一些時候,這位回去就得病上一場。
李破和李碧也已儘興,李破大手一揮,打道回府。
回去的時候順便去東邊的成國夫人府瞧了瞧,那邊圍牆外麵點了一圈的燈籠,看著小巧彆致,應該都是府中女人們的手筆。
李破抻著脖子張望了一下,李碧就在旁邊嘟囔,“是不是想爬牆頭進去瞧瞧?妾身令人給你搬個梯子來?”
李破瞪了她一眼,“粗俗……”
咱要爬牆還用什麼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