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世子放心,明日,明日她一定會來。”
墨雨像安撫一個孩子一般,明知道另有真相,卻還是違心地不停附和。
他隻祈禱,薑時願的婚事可以晚一些,最好是定在三個月後,隻要世子考完科舉,那就是天塌下來也跟他沒關係了。
墨雨若是有心,再往薑家打探一下,大概就會知道,他的天,最多一個月,就要塌了。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一個月,一天都有可能。
因為第二日的一大早,周景深來了。
周大公子誠邀沈律初,一起去城南,品鑒新開的酒樓,聽說那家酒樓蜀地菜做的極為地道。
同樣要去品鑒蜀地美食的另一對,不,另一邊——
巳時正,與昨日約定的時間不早不晚,帶著裴氏府徽的一輛馬車準時出現在薑家門口。
儘管有約在先,裴徹還是讓車夫下車先遞了名帖。
名帖送到薑時願房中,薑時願正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套衣服。
怎麼每次都這麼糗?
明明是她約的人,結果自己卻睡過了頭。
“好了嗎?好了嗎?頭發頭發……”
“啊啊,耳環戴錯了……另一隻去哪了?”
“這邊這邊的腮紅……”
幾個婢女七手八腳的忙活,總算是在一刻鐘內,把人裝扮好了。
薑時願提起裙擺,快步衝出大門。
門外,裴徹負手而立站在馬車旁。
裴徹今日穿著一襲墨色長袍,明明無金無玉,就連頭上的青絲也隻是用一段同色的錦帶挽著,簡約的不能再簡約,但薑時願的心跳仍是莫名的漏了一拍。
裴太傅,長身玉立,單是往那一站,便已是卓絕。
像是感覺到她的視線,原本背對著大門的男人轉身看了過來。
猝不及防地,四目交接。
薑時願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撇開了視線。
她疾步向前,正要邁步下台階,忽地腦海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裴氏家規第二十六條,行路不可跑,邁步不可跳,上下階梯,一步一階,違者重罰。】
薑時願倏地一下立正,撤回一隻已經邁出裙底的小腳。
裴徹站在馬車旁,看著薑時願站在台階上,麵露遲疑,那神情好似在糾結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
是左腳。
薑時願最後終於想起來了,邁出了左腳,緩緩下了階梯,然後走到裴徹跟前,朝著裴徹來了個深鞠躬:
“小叔好。”
【裴氏家規第三十三條:麵見長輩者,呼聲響亮,上身向前彎曲,頭股齊平。】
裴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