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科長的臉色忽紅忽白,她終於惱羞成怒:“你放假了,閒得沒事,來跟我磨嘴皮子是吧?我忙得很,沒工夫跟你閒扯!你給我滾出去!”
“不!今天要是要不到錢,我就不會走!”
“那你就在這裡吧!”
朱科長看也不看,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歌,翻看著文件,沒有任何不自在。她小聲嘀咕道:“來這裡站著的又不是你一個,最後不都灰溜溜地走了嗎?”
她漫不經心地瞟了謝慶雲一眼,這個年輕的老師土裡土氣,因為羞憤而漲紅了臉,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朱科長又得意地笑了,這個小青年再怎麼鬨,也鬨不過她。窮就窮唄,反正窮不到她身上。
被無視的痛苦籠罩著謝慶雲,她依舊緊握雙拳,快步走到朱科長身邊。朱科長抬起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怎麼著?要打人?”
謝慶雲恨自己是個講道理的人。如果她像二哥一樣野蠻,那她就能出這口惡氣了。
朱科長輕輕地搖頭晃腦,說道:“彆說你這個小姑娘了,就算比你更強壯的大漢,他們也不敢在這裡動手。你敢打人,我就敢讓你坐牢。你一坐牢,你的子子孫孫就會被你禍害,你自己掂量吧!”
血液全都湧向了頭頂,謝慶雲的眼前模糊起來,四周的聲音也變得扭曲而怪異,謝慶雲像處在另一個世界,她的身體不受意誌的控製。她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她忍不住抬起了胳膊……
“謝老師!”
周明理及時衝了過來,叫醒了被衝動蠱惑的謝慶雲。謝慶雲看到了親人,眼含淚花,所有的委屈都梗在了喉嚨:“周老師……”
周明理也氣得心口疼,質問道:“胡科長,我就問你,撥到東海鎮的錢,過不過你的手?”
“這是機密。”
一句冷冰冰的回答,讓周明理差點兒吐出血來。“胡科長!咱旁邊的黃縣,老師的工資都是按時發的!彆說黃縣了,陽縣是咱魯省最窮的縣,可人家縣裡從來都沒有拖欠老師工資!咱們來城好歹是個經濟強市,怎麼專門欺負老師呢?”
胡科長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你就去陽縣。又沒人攔你。”
周明理捂住了胸口,額頭上滲出了密密的汗珠。謝慶雲顧不上生氣,連忙問道:“周老師,您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周明理直起腰來,倔強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教師工資的撥款去了哪裡,你總得說清楚。”
“這是機密。”
……
噗……
周明理和謝慶雲雙雙在心裡吐血。
“你們呢,願意在這裡等,就在這裡等。現在下班了,我要去學微機了。”胡科長莞爾一笑,穿上外套,施施然地走了。
謝慶雲追了上去,高喊著“你回來”,卻被周明理給攔了回來。謝慶雲怒道:“周老師,就這麼讓她走了?”
不然呢?
謝慶雲絕望地蹲在地上,把頭埋在了臂彎裡,嚎啕大哭了起來。她的哭聲穿透了厚厚的牆壁,換來了一聲聲同情的歎息。
但是,她還是沒拿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