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轉瞬過去。
素問學舍一片狼藉。
寧秋沒有儲物袋,因此靈墨和符紙都放在家裡。
調藥這種事寧洛也熟得很,畢竟他可是接受過殺手專業訓練的。
靈墨調和,筆走龍蛇。
轉眼寧洛就繪製出了厚厚一遝符籙。
七張中品離火,五張上品荊棘,五張上品亂雲,三張上品紫瘴,三張上品流沙,三張極品撼地。
這些不賣,自己用。
其餘五十張上品到極品之間的撼地符,則是用來出售。
寧洛還好心留給了寧秋幾張,供他賣錢回本。
該走了。
事實上,他從未打算過依附寧秋。
因為那樣要浪費太多時間,而且還會為自己平添困擾。
問道城的時局並不太平,寧洛不可能像此前那樣一個人肆意發育。
他不知道眼下還有多少人活著,但是這個數字必不會少。而且那些逃出生天的穿越者,此刻也多半都彙集在書院內。
整個問道城就是一座巨大的角鬥場,寧洛可沒有這個閒情逸致去應付寧秋。
眼下符籙已有,隻差靈劍。
寧秋也已然沒有了利用價值。
留下幾張符籙不是因為做作,而是因為寧洛有底線。
即便一切都是虛妄,他也得遵從給自己定下的戒律。
不久後,百寶樓。
掌櫃夫妻兩個正談及寧秋。
“上品撼地符,剛才那書院弟子天賦不孬啊!”
“這兩日怎麼這麼多人來交易寶貝的,是不是都察覺到了風聲,想要逃離問道城了?”
“誰知道呢,反正我們可是賺翻咯~”
“但東海那邊……”
“怕什麼?天塌了也有高個的頂著,不然我們乾嘛在這開店?”
“也是。”
兩人聊得正歡,然而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年忽然闖入視野。
百寶樓老板近日發了大財,本打算狗眼看人低。
然而。
啪!
一遝符紙甩在了櫃台上!
寧洛淡淡道:“結賬。”
老板狐疑地接過符籙,轉瞬兩眼放光!
他一改此前倨傲的態度,立馬卑躬屈膝,訕訕道:“這位爺!您,您裡邊請!”
寧洛擺了擺手:“趕時間,現結。”
“那您看,這,這個價……”
“隨你。”
老板夫妻兩個視線交彙,皆是看到了對方瞳仁中的震悚。
幾十張極品符籙說賣就賣,連講價都不稀罕。
這得有多闊綽,多豪橫,才能大氣到這種地步?!
而且寧洛這狂放的姿態還給了他們倆腦補的餘地。
現在看來,他這樸素的衣裝多半是為了隱藏身份,不想被旁人察覺。
所以這人惹不得!
老板心中一緊,立馬畢恭畢敬地去為寧洛置換靈石。
不過在此之前,寧洛詢問道:“等下,你們這應該有書院學子煉的靈劍與靈兵吧?”
老板聞言立刻點頭:“有有有,都有的!書院弟子經常來我這做生意,什麼靈藥靈兵,符籙獸血,我這應有儘有!”
寧洛微微頷首:“那就好,給我來一柄最上乘的靈劍。”
“好嘞!”老板欣然應下。
然而,後續的結果卻並未讓寧洛如意。
老板一臉頹色,無奈道:“客人,這上好的靈劍在近幾天都叫人買走了,一柄都不剩。要不這樣,我托人給您現鍛一把,您明個兒來取,您意下如何?”
寧洛眉頭一皺。
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最快什麼時候能好?”
“最快……我一會親自幫您監工,爭取晚上帶貨回來,您覺得成嗎?”
“可。”
如果方便的話,寧洛自然更願意自給自足。
但煉器與畫符不同,這門手藝練習起來,要花費的時間可就太多了。
寧洛眼下沒這個時間再耽誤下去。
因為百寶樓靈劍全被人買走,光是這一點就已經給他透露出了危險的信號。
這種小概率事件發生在這個時間點,顯然絕非巧合。
問道城暗流湧動,穿越者之間已經開始相互試探。
而寧洛決不可能讓時下的自己置身漩渦之中。
畢竟現在的他進退兩難,不破境意味著實力不濟,而破境時又會被葉辰偷襲。
苟下去的話,更不知道黑潮的縮圈會何時降臨。
所以這座問道城是呆不得了。
“得儘快動身才行。”
隻是寧洛很快明白,從他踏入百寶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然入局。
置身漩渦與否,他也早就身不由己。
城外孤巷。
寧洛的神識敏銳地覺察到周圍不隻一道異樣的氣息。
他知道,土著既沒那麼聰明,也沒那麼蠢笨。
所以那些都是穿越者。
“出來吧。”
寧洛手掌伸入衣袖,捏緊符籙,眯眼淺笑:“你們究竟有什麼打算?我們來,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