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砝碼放下,原本傾於白楊他們的天平瞬間墜向寧洛一側。
黑潮荒獄的劇本?
模式還沒解封呢,您就知道劇本了?
您又懂了?
你要說矩陣有測試服,有內鬼泄露情報,或者能夠解包窺探更新內容也就算了。
但黑塔密不透風,防火牆有如天塹,寧洛怎麼可能提前獲得情報?
陸川瞟了眼周圍,見旁人眉頭緊皺,隻道是因為白楊還沒來得及將蘇瑤和寧洛的關係告知眾人。以至於他們誤以為寧洛是想空手套白狼,或者根據自己先前窺得的荒獄隱秘瞎蒙劇情。
“寧哥已經三次引發黑屏事件了,一次王勝,一次和我,一次金隆。”
“如果說王勝那次是對劇本的試探,那血疫入夢的那一次就是對根由的探究,與金隆交手則是篤定了自己對劇本的掌控......”
“知道前因,知道後果......”
“就算是猜的,那也多半不會出錯!”
陸川心中有了答案,然卻未曾言明。
因為他的水平和見識不如在座的其他學長學姐,這時候出頭解釋也不太合適。
況且,他們也不算很熟。
白楊學生諸多,不過大都是在出差講座時收的,而學生之間也多半素未謀麵,更多則是在小群裡麵線上交流。
像這樣的線下會麵其實很少,所以陸川也顯得更為拘謹一些。
但他心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寧洛的引薦人,也不能看著寧洛被師兄師姐誤會。
於是陸川圓場道:“呃......要不先聽聽寧哥怎麼說?說不定有些可取之處?”
眾人心中憋笑,唐婧更是不動聲色地捂住了嘴。
壞了,有老實人!
這就是沒有事先商量的下場。
大夥兒正合力釣情報呢,寧洛還什麼都沒說,結果自己人反倒先急了?
交易雙方彼此心知肚明,偏偏陸川一人蒙在鼓裡,左右為難。
寧洛也不拖遝,直接闡述道:“黑潮荒獄的劇本說白了就是血穢掃蕩高原,人皇煉化荒獄,玩家礦脈求生。”
“荒古時期,人皇觸及煉血一道,為人族開辟前路,引得天道注目。”
“但此後受黑潮蠱惑,人皇屈服於耳畔低語,最終走了捷徑,也招致血月淩空,血疫蔓延。”
“他不思悔改,反而覺得自己有功無過,一錯再錯,以自身穢血汙染人族,從而使得血疫覆世。”
“最後妖尊霸下獻祭天外血脈,燃燒本源道種,將自己化身山嶽,以道威永鎮人皇。”
“而人皇卻借黑潮之力驅使血祖,布局萬年,養蠱煉血。”
“他試圖借半妖窮極血脈更易,借禦獸師蠶食霸下遺骸,中和毒性,最後再將二者煉入血海,成就自身洞天大道。”
“而在黑潮荒獄的劇本裡,七十二浮峰的半妖已經悉數屠滅,隻餘霸下末裔海晏以及一眾禦獸師,在高原的地下礦脈中負隅頑抗。”
“所以黑潮荒獄的劇情很簡單,就是末世求生。”
“在礦脈中存活時間越長,擊殺血穢數量越多,分數理應就會越高。”
“而我們的敵人則是血穢,其中雜糅了死而複生的半妖,拚湊而成的血獸,以及身為人皇爪牙的曆代血祖。”
前因後果一目了然。
雖說省略了一些細節,但整體很難讓人不信服。
學生們對視一眼,轉瞬明白這多半就是那些明星選手正在追尋的荒獄隱秘,而且寧洛說得明顯更為細致。
作為加盟費,這份情報不僅夠格,甚至遠遠超出預期。
三言兩語,足以將立場顛覆。
因為如今的寧洛才是身處情報優勢的一方,也知悉黑潮荒獄的劇本。
既如此,那現在到底是誰上了誰的船,又是誰有求於誰,如今未嘗可知。
白楊任由學生們發揮,沒有乾預的想法。
他心知寧洛身份神秘,也見識過寧洛臨場的應變能力,所以這也算是對學生們一次考校。
反正陸川是已經從這場考校中淘汰了。
喬野眉頭皺得更深,質疑道:“照你這麼說,那我們豈不是連血獸都沒法利用,隻能在地下苟且偷生,那與等死何異?”
“但我們有赤晶。”寧洛晃了晃食指,“首先赤晶對荒獄界的穢擁有壓製力,其次赤晶是霸下精血與自焚合道的結晶,其中擁有潔淨的血脈之力,無需擔心被黑潮汙染。”
“所以,尋常玩家能夠禦獸。而高玩,依舊可以煉血。”
喬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哦......那倒確實有戲,不過,我們的任務,就,主線是什麼?”
寧洛捏著下巴,思索著答道:“最終目標肯定是解決禍根,除掉人皇。主線的話,我覺得多半是保護礦洞中的禦獸師殘部,先提升實力,然後斬殺曆代血祖,阻撓人皇的計劃。”
“其中有一點務必需要注意,海晏是絕對不能死的,或者說無論如何也不能死在穢的手裡。”
“一旦身為霸下末裔的海晏被黑潮捕食,那人皇或許就能竊取殼中乾坤,從而煉化荒獄。”
“屆時我們應該會被直接劇情殺。”
話音剛落,沉默良久的江曉雪忽然發聲:“那如果一切正如你預測的那樣,我們會在礦脈出生。但礦脈錯綜複雜,而且荒獄界沒有外靈,也難用靈覺輔助,我們根本無從追尋海晏的蹤跡。倘若出生點不同,更是難以彙合。”
“這不是問題。”
寧洛微微一笑,從容道:“赤晶是精血結晶,本就蘊含靈氣,可以用地聽之法觀察地脈,從而辨彆方位。至於如何彙合......巧了,我剛好有整個地下礦脈的地圖。”
眾人:“?”
您這句剛好是不是過分了些?
雲秋白追問:“整個礦脈?”
寧洛:“對。”
“縱深六百餘米,整整四五十層都有?”
“沒錯。”
“三十六部落礦坑,綿延整個廣袤高原,全都有?”
“有啊。”
“你是不僅畫下來,還都記在腦子裡?!”
“嗯。”
寧洛神色不改,像是做了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自顧自說道:“當初畫完一遍後就差不多背下來了,後來掃了幾眼地圖,加深印象,輕鬆完工。其實吧,自己動手試試就明白了,真不難。”
眾人:“......”
寧洛頓了頓,又補充道:“各部落藏身地的標識應該會廢棄大半,但赤晶分布圖肯定還是有用的。”
眾人:“......”
離離原上譜。
不說這蜿蜒曲折的礦脈如何繪製成圖,就說您這輕描淡寫地把赤晶分布都給標出來了,這合理嗎?
沉默的間隙,白楊抿了抿乾皺的嘴唇,疑惑道:“我記得,你早上還是第一次體驗荒獄界吧?”
寧洛點了點頭:“確實。”
“那......你是在和王勝交手那次畫的?”
“沒錯,高效利用時間嘛,順手為之。”
“......”
白楊張口結舌,一方麵是因為寧洛驚為天人的畫技。
另一方麵,則是他忽然意識到,飯桌上的主動權已經被寧洛牢牢攥在手中。
從寧洛放下砝碼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資格。
他們麵對寧洛,唯二能做的事情,無非是虛心請教和滿麵驚容。
首座易位,立場更迭。
寧洛眯了眯眼,目的達到。
他也不是什麼特彆擅於謀略的人,所會的無非就是裡那些微不足道的裝逼技巧。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放在談判桌上也是同樣。
當地圖和劇本的籌碼重重壓下,那寧洛自然就成了整個會場矚目的焦點,無人再敢傲慢輕視。
這也並非什麼經天緯地的奇謀。
如若把情報當成籌碼,這說白了就是有錢任性。
一大把鈔票往臉上糊,那誰還敢背著手裝大爺?
寧洛不覺心疼,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情報,反正過幾個小時就要披露,現在脫手還能賣個吆喝,穩賺不賠。
但對白楊師生六人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