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蜃景漸次重現。
迷蒙的灰霧之中隱隱現出兩道人影,分彆站在枯骨渡舟的左右。
兩個赤膊壯漢肌肉虯結,正麵紅耳赤地咬牙對峙。
“說我怠工?老子起早貪黑,一個月挖了三萬斤黑金礦!”
“你又是個什麼鳥玩意兒?說老子怠工?你也配?”
“我不配?嗬,你大可問問祝融神君,看看誰出力更多!”
“監工的板子上也寫的一清二楚,除非在你眼裡,三萬斤能比五萬斤更多!”
“五萬斤?你可真是連逼臉都不要了啊!說出去你自己信嗎?啊?!”
“不會吧不會吧,這就是你的嘴臉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覺得彆人也做不到?”
“好一個以己度人,難道你就不會覺得羞恥?”
“你狗血噴人!”
“你厚顏無恥!”
“你......”
兩道身影漸漸淡去,吼叫的聲音也繼而消弭。
寧洛眉頭一皺,因為這種被兩個肌肉壯漢夾在當中,左右為男的場麵屬實有些哲學......
太膈應了。
關鍵兩個大漢就在他左右對罵了半天,跟舊時代街頭潑婦吵架彆無二致。
雖說蜃景的唾沫星子不會濺出來,但寧洛真的恨不得一拳砸在他倆的狗臉上。
你們倒是打起來啊!
肌肉長著是擺設嗎?
光顧著叫喚有什麼用,倒是打起來啊!
寧洛嘴角一撇,但蜃景消散之後,很快便回歸冷靜。
他思索著二人的對話,注意到了幾個或許有用的細節。
“他們剛才提及了祝融神君,所以可以肯定,我這次的確是到了火行的詭境之中。”
“而且記得鍛冶廠裡的工人也有說過,黑金礦石的來源就是祝融神君的屬地......”
“嘶......”
寧洛眉頭皺得更緊。
祝融神君,蓐收神君......
照這樣看,那這幾位神君,或許就是五方鬼神的前身?
寧洛對鬼神身份的猜測有二,一是灰霧侵蝕論,二是信仰衍化論。
他自己更願意相信後者,但現在看來,所有的線索都直指前者,或許金行的蓐收神君就是鬼神白帝?而火行的祝融神君就是鬼神炎帝?
不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寧洛先前分明在鍛冶廠中聽到了蓐收神君的聲音,而陸川又恰巧和白帝做了交易。
倘若蓐收神君就是白帝,那他豈不是可以一分為二?
所以這也不對。
“亂了,亂起來了。”
寧洛按揉著太陽穴,重理線索。
然而他身旁又有蜃景浮現。
蜃景的主角還是方才那兩個大放厥詞的壯漢。
隻不過這次他們二人不在吵架,而是在奮力挖礦。
二人雖不在同一片礦區,可身影依舊分列左右,正如直播的分屏一般,倒是還挺智能。
“喝!”
“喝!”
兩人的特點都很明顯,那就是他們發力的部位並非肌肉,而是嘴。
似乎喊得越是大聲,用的力氣就能更大幾分。
而他們身旁堆積的礦石卻並不算多,至少從寧洛的角度看來,他們如此浮誇的賣力表現,換來的卻是與之相悖的成果。
那所謂三萬斤和五萬斤又是從何而來?
寧洛很快知曉了答案。
蜃景再現。
主角依舊是這二人。
隻不過這次是在休息時間,二人顯得尤為忙碌。
但他們並非忙於挖礦,而是在忙於遊說。
老邁的礦工瞳孔失神,抬頭望向那肌肉虯結的壯漢。
壯漢壓低著嗓子,附耳低語:“丘伯,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丘伯不答,隻是自顧自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