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顯然,光是用白塵流質湖在地表,怎麼都不可能停下這整片天幕的傾落。
聖子在隱瞞著些什麼。
這無疑昭示著,聖子已經不再完全相信聯軍的將士。
但這一點眾將早有預料。
這毫無違和的演技更是足以證明他們準備的周全。
一切的發展早有預演。
所以縱使土著反應慢了半拍,但萬餘人中也無一攪局拆台。
赤霄王先前的解釋足夠凝練,倒是無愧於日理萬機的王者之名。
聖子神色毫無波瀾,仰麵望向那錯亂怪誕的黑幕穹頂,沉聲昭告:“它的行動已然受限,總之,你們至少不必再擔心虛空的傾軋。但死氣生機猶在,而我為了替你們解圍,為了限製虛空的傾軋,已然消耗了太多的底蘊。”
“唔......”
“我需要時間。”
聖子頓了頓,繼而朗聲道:“眾將聽令!趁其行動受限,立刻反攻死氣!你們隻需絞碎天幕,淆亂虛空,剩下的,本尊自會了結!”
本尊?
無論是稱呼還是語氣,都不太像是聖子的作風,但也沒到違和的範疇。
當然,這種事情早就無關緊要。
反正白塵母體的身份母庸質疑,那麼這所謂的需要時間......
毫無疑問,隻是平衡戰力的托辭。
“來咯來咯~”
“這是想要讓我們送死,好讓生靈與死氣兩敗俱傷,它漁翁得利?”
“嘁,真賊啊。”
試煉者們心境的變化倒是挺快。
畢竟萬千次輪回下來,心電圖的過山車也沒少坐。
眼下局勢明了。
聖子宣稱自己需要時間恢複底蘊,但這裡再怎麼說也是地脈界核,是死氣的巢穴!
】
不論你是白塵母體,還是那所謂聖子,這裡又哪能有你恢複底蘊的餘地?
已經聊爆咯。
可那又如何?
該遵命還是得遵命。
遊戲的規則擺上了台麵,縱使眾將明知那是個火坑,那是個騙局,但也隻能義無反顧接連赴死。
因為掀桌的代價隻會招致更嚴酷的處境。
但至少。
他們此刻擁有了一線生機。
“點一點土著吧,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應該是有覺察到,不然現在也不會這麼平靜。”
“那是時候擯棄一切隔閡,專注聯手了。”
“沒準......大多土著將士,其實也根本不在乎咱們這所謂域外邪魔的身份。”
在理。
畢竟域外邪魔終歸是個噱頭,是聖子對天命人的描述。
現在聖子明顯站在了望星界幸存者的對立麵,那敵人的敵人,未必不能做個朋友。
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一番簡單的傳音商洽,聯盟又再複變得牢不可破。
沒人質疑方才試煉者們看似狼狽的逃跑行徑,而是開始探尋應對白塵母體的對策。
寧洛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
先前的一切安排,在這一刻終於體現出了價值。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要是放在其他世界,恐怕此刻的地脈界核已是群魔亂舞。
要麼天命人與土著反目,要麼乾脆土著喪失戰意,或者天命人之間自相殘殺。
反正都不可能像現在這般轉眼摒棄前嫌,勠力同心。
寧洛很滿意。
縱使他明明心知,試煉者們與土著正在商洽著如何順利剿除他的事宜,但寧洛卻依舊格外舒心。
倒是頗有種看孩子們長大了的感覺。
甚至有種極道老大培養出年輕的接班人,揚言鍛煉他們就是為了能夠殺掉自己的這種扭曲感受。
運籌帷幄,很難,但也很舒爽。
不過寧洛真不想再體驗一遍。
尤其是像這次那樣,被矩陣裹挾著,按在太傅椅子上出謀劃策的無力感,屬實折磨。
思索之際,眾將已然展開行動。
僵滯的死氣也再複活化。
沒人試圖探究死氣僵滯的緣由,因為無論土著還是試煉者,此刻都沒有這般餘裕。
當然,他們也盤不明白。
或許隻有死氣自己心知,它為什麼怔了片刻。
因為它在試圖解構剖析寧洛的天脈封禁。
但它解析不了。
遺留在地表的的確並非是什麼所謂的白塵流質,而是貨真價實的天脈封禁,是寧洛最新的“傑作”。
表麵上看起來雖不如混元,但可是費了寧洛數年乃至十數年的時間鑽研。
如今總算功成。
效用也再簡單不過。
無非二者。
一是空間壓製,鎮封此處虛空,讓受縛者無處遁逃。
二是道意規限,隔絕後天道意,從而再難施展道法。
看似樸實無華,實則效用奇佳。
尤其是那“禁法”的秘力,幾乎可以讓所有道境修者境界跌落,實力銳減!
再者,沒法施展道法,就更難以逃離天脈封禁。
而沒法逃離天脈封禁,便再難牽動後天道意。
如此往複循環,便是永劫沉淪!
或許也就隻有後天道意的大成者,以及專精煉體的體修,方有抵禦的可能。
至於黑潮......
黑潮的力量無非是竊奪而來。
就目前所見,大可分為四份。
一是其本身無視法理的詭異特質,二是來自舊日的記憶殘渣,三是偷師此界修士,四是竊奪先天道意。
而天脈封禁,少說也能鎮封黑潮的半數實力。
無視法理?
但那畢竟不是天地的法理,而是寧洛的法。
那是寧洛強加的意誌,而並非這片天地潛在的規矩。
所以縱使是黑潮,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脫逃。
這是聯軍眾將的機會。
更不僅僅是削弱死氣母體的機會!
“那麼,就這麼說定了。”
“一會兒引導死氣母體的攻擊乾擾聖子,待得時機成熟,我們天命人自會出手鎮壓。”
“而你們,就專心應對死氣母體!”
“隻要它沒法再融入虛空,那想來也不足為懼!”
“可。”
“待得死氣貧弱,我們會提前告知。”
“行!”
這光明正大的當麵密謀,寧洛自始至終都聽得一清二楚。
想法不錯,隻是實行起來頗有難度。
可這次試煉終歸有編外的獵犬參與。
方才的天傾已然讓獵犬們感受到了危機。
諸如忘川之流的獵犬們,還會再保留實力,擺爛摸魚?
絕無可能!
因為這次試煉倘若失敗,那他們需要承受的代價,可遠勝其他試煉者千百倍不止!
一群高序列的試煉者密謀之後,打算對看似毫無覺察的聖子出手......
對寧洛而言,沒準也算是個危機。
畢竟即便是忘川那隻老狐狸,在獵犬中也並非最強的那一位。
這麼多獵犬一齊出手......
倒也沒什麼好怕的。
寧洛巋然不動,心想著他再怎麼說也是殺了商陸的人,怎可能畏懼這群“蝦兵蟹將”。
然而思索著,寧洛忽而眉毛一挑,猛然又想到了什麼。
“嘶......”
“說起來......這天脈封禁還是多虧了商陸補足的靈感。”
“這麼多獵犬一齊出手,說不定,還能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