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請!”
臘月已過,雖未開春,但江南已經開始解凍,逐漸暖和起來,冷風拂過這熱茶,入口倒也彆有一番滋味。
“茶,入口苦,回味卻甘,能靜心,倒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麵對左輔臣的讚美,中年儒生楊政附和道:“是啊,這麼好的東西隻有中原王朝才產,而采自江南的茶葉又是上品,茶馬互市,每年都會換去大量戰馬用來增加軍隊戰力,確實是好東西!”
“不過……不過這茶有些舊了,苦味也不濃,今年的茶葉還沒下來,待到清明,我讓茂才送些今年的新茶過來!”
左輔臣半躺在竹椅上,神情有些慵懶,隨口問道:“江南出事了?”
楊政苦著臉說道:“許家被朝廷滿門抄斬,罪名是通倭!”
“布政使,指揮使換成了詹徽,何榮,那個藍玉也在江南!”
左輔臣聽後搖頭歎息道:“可惜了!”
楊政卻冷笑道:“棋子的宿命皆是如此,大先生不必悲痛!”
“老夫可惜的是文敏那孩子,若是參加今年的大考,說不定能位列一甲!”
楊政喝著茶水,卻不以為意,說道:“大先生,桐廬書院有功名的學子不在少數,想必今年的會試大考,至少也有二三十人考中進士,不差許文敏一人!”
“多一個人總是好事……”
左輔臣有些惋惜,隨後又說道:“那個詹徽,老夫曾與他的父親詹同有過一麵之緣,是個好官,而他不過是個心胸狹窄的小人,沒想到小皇帝也走起了昏君之路,滿朝忠良,卻用起了奸佞!”
詹徽來到江南,不好好治理民政,反而上來就羅織罪名殺人,在讀書人看來就是奸佞小人。
“小人嗎,就喜歡乾些蠅營狗苟的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個小人有點陰險,不得不防他的陰招!”
楊政有些擔憂的說道:“茂才來信了,詹徽逼著他們去刑場,親眼看到許家滿門被斬,又把之前的田畝冊給了他們,讓他們帶回去自己填上,那個詹徽說還有好事!”
左輔臣聽後突然一愣,隨即笑了笑,說道:“這個詹徽有點意思啊!”
楊政說道:“茂才幾人問大先生,該怎麼辦?”
左輔臣斟酌一陣,說道:“告訴他們三個小家夥,依了詹徽,老夫倒要看看他準備了什麼驚喜!”
楊政放下茶杯,憂慮道:“大先生,這個詹徽不簡單啊,咱們要不要……”
“詹徽……他不過是小皇帝養的江南的一條老狗罷了,不足為慮!”
左輔臣悠悠說道:“我們要對付的不是詹徽,藍玉,也不是小皇帝,而是他後麵的那位!”
楊政冷聲道:“那個老家夥也得七十歲了,活不了多久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拿起刀!”
左輔臣悠悠道:“能不能……試探一下便知!”
楊政眉頭一皺,問道:“如何試探?”
望著不遠處的桐江水,左輔臣突然問道:“懷古,你說今年的會試大考會考些什麼?”
楊政笑道:“這……這恐怕隻有小皇帝和主考官才能知道!”
說罷,突然反應過來,立馬問道:“大先生認為……”
左輔臣笑道:“老夫也做回賭徒,押上一押,以老夫對那個小皇帝的了解,今年會試大考的考題必然是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