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驚動他們,畢竟……畢竟我砍了人家祖宗牌位……”
韓宜可聽後頓時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了卻人生最後一件心事一般,眼神中的最後一絲光芒也在逐漸渙散。
這是大限將至的征兆!
“老師!”
田度立馬呼喊一聲,韓宜可緩緩閉上的雙眼再度睜開,整個人突然有了一絲神采,這是回光返照。
“高陽王!”
“在呢,老韓,你說,我聽著!”
韓宜可艱難的說道:“朝廷對你的懲處已經送來一個月了,我一直在……在幫你壓著,你現在還是郡王,我死之後,孔家必倒,而你要做的就是……”
“就是拿到以孔家為首的士紳逼死巡撫的所有證據,替……替陛下清理新政的所有障礙!”
看到韓宜可這副樣子,朱高煦心裡也不好受,說道:“我反正已經不是郡王了,就應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屠了這些狗東西,你說你這是何必呢,唉……”
“不……不一樣的!”
韓宜可已經很累了,仍然堅持說道:“答應我!”
“老韓,你放心,我會做到的!”
隨後,韓宜可看著三十出頭的田度,顫抖著雙手,拿出一份提前寫好的奏本,交到他的手上,艱難的說道:“田度,我看的出來,你想入仕,除了私心,心裡也有百姓,你拜我為師,可我卻沒教你什麼,都是你在照顧我!”
田度哭著說道:“老師,這都是學生應該做的!”
“我死之後,你親自去京城,將這份奏本交給陛下!”
韓宜可越來越虛弱,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已經向朝廷舉薦你為曲阜的新縣令,等到孔家倒後,你把那些土地分給小沂河的流民,彆忘了再給他們蓋房子,這些事陛下已經恩準了!”
田度痛哭流涕,握著韓宜可的手說道:“老師,我記住了,學生都記住了!”
韓宜可伸手擦著他臉頰上的淚水,最後交代道:“我要是還活著,一定好好教你,可惜,沒有機會了,以後……以後一定要當一位為民請命,為民造福的好父母官,彆讓我失望!”
“老師……”
田度哭的泣不成聲,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讓你的老師走吧,他已經很累了!”
韓宜可平靜的躺在榻上,眼神逐漸渙散,腦海中逐漸浮現出自己的一生的經曆,耳邊好似傳來自己曾經在先祖畫像前的聲音。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韓宜可緩緩閉上了雙眼,他至死都沒有忘記自己曾經的誓言。
當天夜晚,空中一顆大星隕落,戰馬驚嘶,耕牛低哞!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韓宜可的身軀。
“轟!”
伴隨而來的雷聲響徹天際,整個齊魯之地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