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看到文帝靜若處子的一麵,卻不知他動如猛虎啊!”
“劉公,你還覺得漢文帝軟弱嗎?”
劉三吾想讓他當漢文帝,老爺子也讓他當漢文帝,不過,卻是兩種意思。
“一個能鑄就盛世的帝王,從來都不是軟弱可欺,低頭妥協的人,他對百姓仁慈,但不對官員仁慈,對官員的仁慈就是對百姓最大的殘忍!”
說到此處,朱雄英突然笑了,說道:“其實,朕一直都在做漢文帝,隻是劉公沒發現而已!”
這一刻,劉三吾是幡然醒悟,原來當今的皇帝就是漢文帝,不過不是他心中的漢文帝,而是老爺子心中的漢文帝。
他錯了,大錯特錯了!
“老臣枉讀一生聖賢書,自詡通曉古今,治國之道,如今看來不過是浮光掠影罷了,真是慚愧至極!”
劉三吾突然抬起頭來,看向朱雄英,眼神中充滿了欣慰。
“老臣死而無憾了!”
這一刻,劉三吾徹底釋然了!
朱雄英緩緩走到他身邊,親自將他扶了起來,說道:“朕知道你心裡其實有朕,你想讓朕當個好皇帝,朕領你的情!”
“哎……”
朱雄英歎息道:“回家吧,回你的老家好好養老吧,累一輩子了,也該歇歇了,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
聽到此話,劉三吾頓時愣住了,隨後撲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老臣叩謝陛下!”
本以為自己必死,結果皇帝還是開恩了。
小洪武雖然心狠,但骨子裡卻透著仁義。
“走吧,趁著朕沒改變主意,趕緊走!”
朱雄英突然轉過身去,劉三吾對著皇帝的背影鄭重的拱手行禮,隨後佝僂著年邁的身子,一步步走出大殿。
朱雄英此刻心中莫名的有些傷感,或許是舍不得這位曾經真心對待自己的輔政大臣,亦或許不忍彆離。
良久過後才緩緩轉過身來,劉三吾是老臣,念在年老,加上輔政有功,免去一死,尚且說的過去,但張信等人卻沒這個命。
“你們還有何話說?”
張信猛然抬頭,說道:“陛下,臣等有罪,願與劉公一樣,辭去官職,歸隱鄉裡,從此安分治學,再不入朝堂半步!”
“晚了,晚了!”
朱雄英緩緩搖頭,隨即大喝道:“來人!”
早在殿外等候多時的張虎立馬帶著一隊錦衣衛衝了進來。
“白信韜,董貫,張謙等二十名閱卷官,全部貶官,發配遼東,教化外族!”
“張信等數十人,勾結江南士紳,徇私舞弊,取仕不公,蒙騙聖君,壓下去,移交刑部司法,無需會審,三日後,於菜市口,開刀問斬!”
發配的人是第一批閱卷官,要說取仕不公,確實有些冤枉他們,畢竟最後審查的人是劉三吾。
到了張信等人第二次複查,他們這些人明明知道皇帝的意思,還有戴彝的提醒,卻依舊抗旨不遵。
如果說劉三吾是試探皇帝,那張信就是挑釁皇權。
所以,張信等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