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話讓這些人頓時驚住了,張信大喊道:“陛下,臣雖有罪,卻罪不至死啊!”
“請陛下開恩,饒恕臣等治罪!”
張信再次大喊道:“陛下,臣冤枉啊,臣沒有勾結江南士紳,也沒有徇私舞弊,請陛下明察啊!”
朱雄英瞪著他,冷聲問道:“這些還重要嗎?”
一句話,讓原本還喊冤的張信頓時愣住了,聲音哽咽的問道:“陛下難道真要犧牲臣嗎?”
“犧牲?”
朱雄英突然冷笑起來,說道:“張狀元,彆把話說的這麼好聽,你是死有餘辜!”
張信對著地麵猛然叩首,說道:“陛下,臣不服!”
“好!”
朱雄英也不惱怒,沉聲道:“那朕就讓你死個明白!”
“你張信,洪武二十七年的狀元,朕對你,還有和你同為一甲的景清備受重用,曾經讓你去北方查茶馬,你做的不錯!”
“後來,有很多邊鎮的將軍,勳貴參你,說你是趁機打擊……”
“朕沒當回事,你是趁機打擊也好,秉公辦事也罷,君子論跡不論心,他們違反律法,該當處理,你做的對!”
“後來你回了翰林院,四處結交江南的官員,那個時候太上皇就想辦你,隻是礙於你是韓王的老師罷了!”
“朕繼位後立馬推行新政,你也是極力反對的那批人之一,後來韓王問你關於新政之事,你送給韓王一句詩……”
“一首杜甫的無名詩,舍下筍穿壁,庭中藤刺簷。”
“如果和新政關聯起來,有兩種寓意,其一,把新政比做春筍,雖然埋藏於土中,卻昂揚向上,不懼黑暗的擠壓,隻要努力,終有一天會破土而出!”
“但你分明是反對新政,又怎麼想讓新政破土而出……其實你的本意是把新政比做黑暗,而江南士紳才是那春筍!”
“張狀元,朕說的沒錯吧?”
此時的張信眼神中儘是驚訝,他支支吾吾的說道:“陛下,臣……臣絕無此意啊!”
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他了,朱雄英繼續說道:“如果說劉三吾的私心是為了身後名,而你張信要的卻是生前名!”
“知道朕為什麼讓你去複查嗎?”
張信的眼神開始躲閃,低著頭說道:“是陛下處於對臣的信任……”
“信任……”
朱雄英再次笑了起來,說道:“笑話,除了太上皇,你見朕完全信任過誰啊,如果朕真的信任你們,那為何你寫首詩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彆說你一個翰林學士,那些天子近臣又如何……你覺得朕相信劉三吾嗎?”
“彆傻了,張狀元,朕曾經不信任你們,將來更不會信任你們,現在明白朕讓你去複查是為了什麼嗎?”
張信突然身子一軟,筆直的肩膀突然鬆了下來,兩條手臂無力的垂在大腿上。
這不是什麼信任,而是皇帝的試探,說試探都有些含蓄了,因為皇帝已經猜到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