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桐廬書院!
廬江水畔的竹林外,兩位身穿儒衫的老學究正在圍爐煮茶。
在這風景秀麗,有水有林的地方,喝茶講義實在是愜意至極。
清幽淡雅,頗有氣度的大先生始終都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樣子,反觀一旁的中年儒生卻是憂心忡忡。
“先生,張信被朝廷斬了!”
楊政歎息道:“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狀元郎,沒想到……哎……”
“意料之中的事情!”
大先生輕抬眉眼,悠悠說道:“老皇帝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那個小皇帝比他爺爺也差不了多少,這一次也不過是投石問路!”
楊政緊握著茶杯,沉聲道:“看來小皇帝是不會妥協了,這是鐵了心要與整個江南的士紳為敵!”
大先生嗬嗬一笑,說道:“少年繼位,身份尊貴,難免心高氣傲,一腔熱血總想做些事證明自己的能力,年輕人太激進可不是什麼好事……”
“先太子早逝,他又深得老皇帝的疼愛,說到底,他這個皇位得來的太容易了,不折騰兩下,都對不起那把椅子!”
楊政冷笑道:“不過是第二個隋煬帝罷了,老皇帝雖說對江南士紳也有敵意,但尚能顧全大局,隱忍不發,但這個愣頭青卻不管不顧,一門心思要推行新政,這大明朝放在他手裡,也免不了二世而亡的下場!”
江南對大明有多重要,不言而喻,一個是南北漕運,一個是稅收,一旦江南出現變故,南北之間將再次分裂,朝廷的財政收入直接崩潰。
說的簡單點,一個江南可以養半個朝廷!
而江南就掌握在士紳手上,他們壟斷著江南之地的一切民生和思想。
這也是老爺子為什麼遲遲不敢動江南士紳的原因。
這也是江南士紳最大的倚仗!
“今年書院那幾個中榜的士子,朝廷是如何處理的?”
大先生突然問道。
“劉仕鄂,盛敬幾人被派往北方的邊關當官,恐怕是不會回來了,其實和流放也差不多!”
楊政歎息一聲,有些惋惜,這些都是書院精心培養出來的苗子,是留著以後登堂入室,掌控朝堂的官員,這下全毀了。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大先生冷笑兩聲,言外之意,小皇帝玩不起啊,輸了竟然直接掀桌子。
“先生,朝廷恐怕會借著此事對江南下手!”
楊政擔憂道:“那個詹徽早已急不可耐了!”
“詹徽,他算什麼東西,皇家鷹犬,一介酷吏,郅都之輩,還真把自己當忠臣了!”
大先生輕蔑一笑,說道:“不足為慮!”
“先生,朝廷要動刀了,學生怕朝廷會查到書院,牽連你我以及書院的學生啊!”
大先生卻不急不躁的說道:“有那些錦衣衛在,查到書院是必然的,這事瞞不住!”
“先生,我們該如何應對?”
楊政有些著急了。
望著平靜的廬江水,大先生悵然道:“你走吧,老夫留下!”
“先生!”
楊政動容不已,立馬說道:“學生留下,還是您走吧!”
“老夫已經年過七旬,即使逃過此劫,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大先生苦笑一聲,說道:“你跟著老夫半輩子,繼承了老夫的衣缽,西南處的岩石下三尺處,有一個箱子,裡麵有江南豪門的命脈,有了這些東西,你就能掌控整個江南的士紳豪強,富商大賈!”
大先生這等同於在交代後事了,楊政不忍落淚,問道:“先生,之後的路該怎麼走?”
大先生沒有死前的畏懼和驚恐,反而喝著茶水,悠閒的說道:“既然小皇帝不聽話,那就換個聽話的坐上去!”
楊政眉頭一皺,問道:“您的意思是……”
“去黃山,有人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