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細細琢磨了一陣大胖的話,這個辦法可以減輕朝廷之上反對新政的聲音,無疑也是一種妥協,因為這些官員致仕後也會變成士紳,用不了多久,就會誕生一批新的士紳,到時候新政就成了笑話。
“你的辦法總是讓朝廷向文官士紳妥協,你也了解朕,朕連老頭子都敢頂撞,什麼時候向任何人低過頭!”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從小接受的是正統儒家教育,所以士大夫那一套在你心中已經變得根深蒂固,所以你的思路從一開始就走錯了!”
朱雄英十分嚴肅的看向朱高熾,說道:“你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朝廷變相的向士紳妥協,可你換個思路想一想,如果他們的作用被取代,那士紳又算是些什麼東西?”
皇帝的話讓朱高熾頓時眼前一亮,隨即又立馬暗了下來,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啊,而且也從來沒有人嘗試過,這就如同士紳取代世家,本質沒什麼區彆。
朱雄英突然站了起來,拍著大胖的肩膀說道:“民間的百姓常說,皇權不下縣,沒錢莫告官,朕還就不信朝廷的聖旨到不了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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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
新任兵部尚書兼東宮太子少傅詹徽,身穿一件嶄新透亮,繡著仙鶴的朱紅袍服端坐在大堂主位之上。
文官袍服上繡的禽,武官袍服上繡的是獸,穿上這身袍服……
按照禮製,仙鶴補子隻有一品官員才能使用,按理說詹徽隻是正二品的尚書,沒有這個資格,但他還有一個從一品光祿大夫的散介,著實也不算逾越禮。
詹徽捋著胡子,十分嚴肅的查看兵部的公文,軍報。
自從擔任兵部尚書以來,詹徽立馬投入到衙門公務之中,朱雄英念他新政之功,歇息數月,至少把傷養好再去衙門,可詹徽卻說,區區小傷,不足掛齒,為解君憂,敢辭其勞。
任命第二天就來到兵部衙門處理之前留下的公務,重新審核各種軍報。
大明朝的兵隊一分為二,分彆由五軍都督府和兵部掌管。
兵部在軍隊中有任免將領,升調,訓練軍隊的權力,但不能統帥軍隊打仗。
而五軍都督府雖然有統兵作戰,管理屯田,掌管軍籍,推選將領的職能,但沒有調遣軍隊的權力。
兩個衙門相互配合,也相互衡製,其實兵馬大權還是掌握在皇帝手中。
土木之變過後,文官掌權,兵部同時擁有統兵權和調兵權,五軍都督府的權力被架空,徹底淪為軍官養老院。
兵部掌管全國武官選用和兵籍,軍械,軍令,驛站等事務,權利很大,責任更大,當然,油水也是最多的。
詹徽帶傷上陣,工作態度那確實沒得說,是六部尚書中最積極的。
“鐵侍郎!”
詹徽拿著兵部的賬本問道:“這上麵很多兵器,火器,箭矢的調配,記錄的為何含糊不清……”
“還有這武職官員的考核,升降,承襲等事務,簡直就是一團爛賬,你這個侍郎是怎麼當的?”
麵對詹徽的質問,鐵鉉不卑不亢的拱手道:“部堂大人,這都是洪武朝的賬目,屬下接手兵部已是永興二年的事了!”
詹徽冷著老臉,問道:“洪武朝的賬難道就不用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