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深邃,月光鬆稀,海風吹拂,帶著一股子腥鹹的味道。
漆黑的大海一望無際,仿佛看不到儘頭,耳邊時不時傳來浪花翻滾的聲音。
大明與高麗之間的海域之上(黃海),十艘巨艦猶如吞海巨獸,率領上百艘戰船乘風破浪於海麵之上,向著高麗臨津江快速駛進。
行進在最前方的永興號戰艦之上,豎著一杆大明的纛旗,海風吹過,獵獵作響。
一身朱紅蟒袍的楚王朱楨扶著旗杆站在戰艦上,凝視著東方的海域。
諸藩王之中,楚王是唯一一位,皇帝親自給兵權的叔叔,掌管整個大明水師,兩大艦隊,五六萬兵馬。
曾經,朱雄英也想過削藩之事,可隨著皇位越坐越穩,已經不把這些叔叔們當成潛在的威脅了。
因為,即使他們合起夥來全部造反,也不是朝廷的對手,他們身邊的護衛,將軍,指揮使,全是忠於朝廷的人,隻要有二心,恐怕出不了封地就得被拿下。
就拿燕王來說,他的燕藩護衛由淮西勳貴中的曹泰掌管。
楚王雖然掌管整個大明水師,但兩大艦隊中的俞通淵,吳忠,鄭和,廖鉞等人全是皇帝的人。
更可況老爺子現在還活著,他們沒有那個膽子。
所以,現在朱雄英壓根都沒把藩王當回事。
曆史上的朱棣以八百府兵發動靖難,打敗了坐擁天下的朱允炆,這不是因為朱棣有多厲害,而是建文實在太蠢了。
楚王朱楨,皇六子,老爺子的庶長子,生母是老爺子的初戀胡充妃。
朱楨十五歲娶妻,楚王妃是王弼的女兒,十七歲前往武昌就藩。
明初的藩王前往封地就藩,不是去享受富貴,而是帶著聖旨去完成任務。
要麼是鎮守一方,防備外族,如秦晉燕寧……要麼是經略地方,開荒屯田,如遼慶肅等……還有一些有特彆的用意,如瑉王……
楚王也不例外,楚藩的武昌,此地扼守長江,又是陳友諒的老巢,駐守一藩可以防止陳漢舊部卷土重來,另外還可以壓製荊襄蠻夷作亂。
朱楨就藩後幾乎沒閒著,四處平叛,打遍整個長江流域的反叛勢力,尤其擅長水戰。
這也是朱雄英把整個大明水師,兩大艦隊交給這位六叔的原因。
楚王恪儘職守,鎮守荊襄,安定一方,對武昌的建設有很大的貢獻,且為人忠貞,愛護百姓,從不乾涉當地政事,訓練士卒,謹守法度,簡直就是藩王中的楷模。
如果所有的藩王都有楚王這樣的能力和品行,朱雄英是不介意把權力放給他們的。
大海之上,海風將朱楨身上的蟒袍吹的鼓了起來,身後的披風也被卷了起來。
“楚王千歲,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您已經一夜沒合眼了,我們在這盯著,您歇會吧!”
鄭和身披盔甲,身後掛著一副白色披風,腰間配刀,他早已不是當年燕王府的太監,雖是閹人,卻更像一個將軍。
“本王自受命訓練水師數年,此次攻打高麗也是本王的首戰,絕不能大意!”
朱楨有些疲憊,但更多的還是興奮,朝廷給了這麼多軍費訓練海軍,這要不打出點名堂,他不僅沒臉見皇帝,更沒臉見老爺子。
“還有多久能到臨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