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療傷,垂死的救命,中毒的解毒——商秀珣等人已經帶著各種解毒劑上來了,配合隨弋的醫療,倒也效果不錯。
不過在隨弋解毒的時候,師妃暄忽然過來輕扯了下她的衣角,隨弋隨即看去,看到了那茫茫白雪中,梵音已經站了起來,祁連身上的冰雪化開,被無邪抱在懷裡。
“謝謝”無邪啞聲道。
梵音搖頭,嘴唇蠕動了下,卻終究什麼也沒說,緩緩踱步走到雪地邊沿,他要走了。
不知為何,很多人都覺得他此刻的背影有些奇怪。
就這麼走了?
“梵”
隨弋輕輕喚了他一聲,梵音轉頭,看到隨弋已經到了他邊上、同樣看著這高聳視線下的芸芸西域蒼茫。
“以前,師傅曾說過,人從哪兒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往何處去...那時候,大概你是聽懂了的,隻有我,一直都難以明白...”
梵音伸出手,掌心冰雪緩緩融化,冰涼涼的。
隨弋看著他手裡的雪水,縱然依舊清澈,卻夾雜了不少的天地粉塵,混在那冰水之中。
畢竟是汙濁。
“你介意的不是自己是遺落異世神裔,就好像我介意的從來不是自己...是巫,而是我們的過去,還有我們的現在”
她的過去不可說,現在不可棄,梵音的過去...除卻曾經的青山綠水跟幽幽廟宇鐘聲,還有那難言的悲苦情愫,便是那被魔怔了的殺戮。
複蘇一神裔,何止吸乾祁連這些人的血,那三百孩童鮮血就是梵音永遠渡不過的魔障。
那個在菩提樹下小心翼翼避開樹下螞蟻才肯坐下敲木魚的小和尚,其實是極度脆弱的。
不可承受之罪孽。
隨弋也曾想過,若梵音不是為了救她,是否會來到這個世界,為人利用?
可她也已經想通,他們這些人來到這裡,也是因為背後有隻手在推波助瀾,得了梵音覺醒神裔,亦或者...單單隻是要讓她看看這破碎不堪的混亂蒼宇,讓她明白她的過錯到底有多可怕。
罪孽根源,孰是孰非,誰能說清?
“人生之起不由自己,由父母,人生之承,不可辜負”
“阿弋,你一直都用於去承擔,大概也是不會怪我勇敢一次的”
梵音看著隨弋,眉眼清澈如冰雪,氣息清幽如老鬆,也隻有此刻,他眼底才有些許的眷戀跟悵然。
他怕自己的選擇會給隨弋帶來心傷。
原本想要自己離開的,但是隨弋既然叫住他,大概就不會讓他那樣做了。
隨弋沉默半響,說:“不會,但是...我送你”
千言萬語,也最終隻有一句,我送你。
送你走...
這是隨弋最大的勇敢。
她不想梵音,後者因果已了,可以無牽掛,她卻不行。
何況比起過去,眼下這樣的局麵於她反而沒有太大的負擔。
大概是...時間過去太久了吧。
梵音微微笑著,那笑粲然如驕陽。
他的手落在了隨弋的額頭。
從幼時相遇,到亭亭玉立,最後絕色獨立,他都不曾有過對她這樣的親近。
咫尺距離啊...師傅你說的命,大概就是這樣的。
“阿弋....來年都替我去師傅佛前燒香吧...”
“嗯”
然後,莊子柳跟師妃暄等人便看到了那個可以一隻手撫摸隨弋額頭的男子....渾身似琉璃,燃了火,化了光,如古佛坐化,如星辰湮滅。
須臾,便是化為了點點緋紅朱砂,再也不見。
“佛化”師妃暄轉過臉,輕輕歎息。
最善良的人,懂了佛心,悟了佛道,卻渡不過自己的過去,便是佛化,以己之死,化那滾滾紅塵冤孽。
那雪頂蒼莽天穹下,也獨留著隨弋看著眼前點點朱砂塵....無邊寂寥。
這天地,日後是否會真的隻剩下她一個?
隨弋後來還上了附詛之塔,不過發現大部分人都回天乏術,唯獨三樓之上的那個老者還留有一點點聲息。
師妃暄是一起過來幫隨弋的,看著隨弋解開了冰塊,幫對方拉住了一口氣。
從他嘴裡得知,他們都來自於失落之地。
“失落之地?”師妃暄都覺得這個字眼十分陌生,也就之前從那個詭異可怕的巫孓身上聽過這個詞兒,仿若,..隨弋他們要回家,就隻能去失落之地找尋線索。
其實師妃暄內心也有些疑慮,到底是什麼樣的遙遠地域,需要隨弋他們這樣大費周章呢?
可惜不好問。
“失落之地,那是什麼地方?”她問道。
這附詛之塔裡麵有一大批是小宗師,還有大宗師,這樣的發現給了師妃暄等人很大的心靈衝擊。
“那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地方,也是一個巨大的囚牢...裡麵是許多來自各個世界的強者,宗主級都有許多...大宗師無數,他們因為各種原因被困於其中,不得出,歲月悠久,無法解脫...因此被稱為失落之地”
這番話簡直刷新了師妃暄的三觀。
各個世界?
她下意識看向隨弋。
“那你是如何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
老者躺在地上,呼吸緩慢,“我本來剛被送入失落之地不久,才弄明白失落之地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就被人襲擊,一醒來,就被囚禁在這個地方...十年來,一直被冰封著抽離血脈.....”
血脈之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