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此刻轉身看到隨弋後麵花容月貌的姬似,便是露出恍然神色,笑說:“公子好眼光,這是新出的百靈燈,祭煉後還可以隨心歌唱呢,這位姑娘肯定喜歡”
喜歡你妹!
沒見過這麼沒眼力見的。
剛剛的話沒聽見?是給小徒弟的。
嗬嗬。
姬似感覺自己有點丟臉。
“你喜歡什麼?”
“什麼?”
姬似一愣,眼前多了一盞紅翡燈,那燈火豔紅絕美...上頭是靈動驕傲的晶瑩火狸。
“萍水相逢,也是緣分...”
姬似眯起眼,定眸看著隨弋,似笑非笑:“前輩可知這盞七夕燈送出,是個什麼用意”
她眉眼如畫,眼中含月似的,雖然她對這人沒啥意思,可女為悅己者心悅,姬似自然心情不錯。
“今天不是七夕”
好吧,姬似挑眉,“那我就收了,多謝前輩慷慨”
仔細看看,這燈的確不錯,火狸?這人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火狸...
姬似拿了火狸燈盞,正打量著火狸,耳邊卻傳來....
——“早點回去吧,你姐姐在等你”
隨弋走了。
姬似皺眉。
這人....
而在姬似頓足的後麵,有一棵樹,樹下站著一個人,身量修長,但不及男子修長厚重,反而單薄纖細,但站姿筆挺,儼然氣勢不俗,似霸道之意。
她眉目冰冷,帶著某些冷意。
還有譏誚。
但饒是姬似也沒察覺到半點這個人的存在。
她回頭走,跟那人擦肩而過....
卻不知此刻三界拍賣行的動靜那樣大,劍一痕的屍骨都留不下一點,劍門的人衝天而起,驚恐無比,隻知道要跟劍尊通報,其餘人就更躁動了,但都不予久留,就怕來日被劍尊遷怒...
女妖合歡在很多人眼裡已經如同死人了。
哪怕前一秒還有人想過要謀奪她身上的魅羅環,下一秒就覺得自己命更為重要。
於是鳥獸散。女妖合歡孤身一人在那裡站了一會,忽然低低笑了下,走了。
而在另一頭,黑袍人身形飄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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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霧中,琊宮燈火比往日淡了許多許多,姬似走進去的時候,覺得很不自在,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她的姐姐...今日尤其不同啊。
連帶著讓整個清雅落拓的琊宮都多了幾份蕭瑟淒涼。
人,是可以影響環境的。
姬似走進宮,一回廊,二回廊,三回廊,前頭那寬敞宮殿....白紗曳動....朦朦朧朧,一個人隱隱約約。
“姐姐”
姬似忍不住輕輕喊了一句。
“放著,出去”
姬似是從小被姬瀧帶大的,對她無比敬重,也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天性冷淡,待人疏離,但對她是十分有耐心又疼愛的,不管她如何荒唐....從未有這般冷清的時候。
那聲音都似荒野裡飄蕩的風,無根浮萍。
姬似心裡一酸,難過得不成樣子,哪怕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就好像她姐姐的一個皺眉,都讓她的世界塌了一角。
但她聽話,所以將璿璣匣子放在地上。
走了出去,闔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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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弋回了鳶尾閣,將琉璃燈盞放在桌子上,站在水台前沿看了許久的雨中月,整個偌大的莊園也隻有她一個人似的。
天地洗塵,煙雨斐然。
“阿庭....”
隨弋仿佛在前頭湖泊水麵上看到了曾經那個英姿勃發,器宇軒昂的庭主再現眼前。
他說:“冕上,您不喜政務,但若庭跟靈在一天,巫靈庭不會亂”
歲月太長,會枯骨的何止是紅顏。
袖子一蕩,隨弋消失在水台之上。
琊宮在琊乾區,很遠。
但隨弋真願意的話,一個時辰就可以到。
她到了,看到那在雨中仿佛仙境的龐大宮廷...比起皇庭的輝煌奢華,它清雅,古典,悠久...
隨弋懸空而立,半響,身體化霧,霧氣融入雨中,緩緩進入回廊,陽台,入窗...
透過紗,紗飄動,一地的酒壇,濃鬱的酒香,趴在案前醉酒似沉淪的女人一隻手還按著酒壇子,寬鬆的袖子滑落,繡下玉腕甚為漂亮,跟磨瓷兒的玉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