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搭我的順風車吧。你竟然這樣子過馬路,放你一個人回去,我會很擔心的。霍以翎繼續笑著要求男人上車,如果你出什麼差錯,我跟我弟弟都會有困擾。凱沃會社是霍家傳了三代的家族時尚產業,目前有兩個繼承人,一個是霍以翎,一個是霍以翔。
蕭溱跟他們二人都有打交道。
實際上,是因為霍氏的次子霍以翔,蕭溱才可以繼續留在凱沃工作。霍以翔很賞識他的辦事能力,很想調度他到自己手下幫忙,三番五次開口要求公司調動。
但是霍以翎一直沒允許這件事,但同時自己又不善用蕭溱。這令蕭溱落得在兩邊都照顧不周的尷尬處境。
搞得不好,他想,他真的會被霍以翎解雇,丟掉在凱沃的工作。
我習慣搭、搭電車……蕭溱低下了頭。這樣子耽擱您,真是不好意思,下、下次我會小心的。
是嗎?霍以翎看著男人浮出紅暈的耳垂。他竟然這麼害怕霍以翎。
嗯。請總裁見諒。這麼說著的時候,蕭溱其實還想就那天他扇霍以翎耳光的事情道歉。雖然是霍以翎先對他不規矩,但好歹霍以翎是大老板,被他扇了耳光後,現在還如此對他示好。
你這樣不上我的車才是耽擱我。就讓我送你一程。霍以翎拉他上了車。
上了車後,蕭溱坐在了窗邊,極力隔霍以翎很遠的位置。整個人都露出對霍以翎很防備的樣子。
那讓霍以翎很想沉重地抬手扶額,他這麼帥這麼優雅的男人,在蕭溱眼裡真的會像個色魔嗎。
記得自己隻是有一次貪新鮮,接受彆人主動在辦公室為他表演的sm遊戲,被蕭溱撞見了而已,後來他就那麼懼怕起霍以翎來。
真的算起來,霍以翎並沒有那種性虐待傾向。每個真正上過霍以翎床的人都曉得,做那種事的時候,霍以翎有多溫柔多情。
車行一半,蕭溱的手機響了。一個日本老樂團的經典曲目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蕭溱緊張地看了霍以翎一眼,不太敢去接。
霍以翎朝他點頭一笑,示意他接好了,之後就自顧自地埋頭翻起身邊的古典音樂雜誌來。
蕭溱這才極力壓低聲音應道:喂?爸爸現在在車上,馬上就到家了。嗯……唯唯今天放學後有認真寫作業嗎?
外婆今天有沒有好一點,還咳嗽嗎?
不準一直待在電視前麵。不為什麼啊……就隻因為你還是小孩子啊,小孩子如果一直待在電視前麵,迷戀電視裡的世界,就會永遠長不大。
爸爸怎麼會騙你呢?你是不是連爸爸都不相信?
安靜的房車裡,霍以翎清楚地聽見了蕭溱的細聲說話,有幾秒的時間,忍不住抬起了頭,借著車窗外的微弱霓虹燈光,抬眼細看正在跟兒子講電話的男人的清瘦側臉,驚喜地發現他臉上有種好溫婉的美。
爸爸馬上就回來做飯。你不可以多吃零食。就這樣,待會兒見吧。掛掉電話後,蕭溱尷尬地跟霍以翎賠笑,臉上有抱歉,讓您聽這種低等人家的家庭對話了的歉疚表情。
是要趕回去做飯嗎?但霍以翎其實並不那麼認為,反而因為這通電話對這位男秘書產生了濃厚好感。你拎的便當盒子裡裝的是什麼?開始主動跟蕭溱搭話。
……蕭溱捏住便當袋子,緊張得指關節發白。過了很久,才說,炸、炸魚排。
你喜歡吃這種東西?是很好吃嗎?霍以翎似乎沒有吃過。
還、還好……家裡有個小孩子喜、喜歡……說話的人唇在發抖。
見霍以翎似乎很想吃的樣子,隻好故作熱情地主動邀請說:您要吃吃看嗎?
不用了。雖然在幽閉車廂中,那魚排的味道聞起來還滿香的。但霍以翎沒有興趣去搶買給小孩子的東西。
你兒子是叫唯唯吧?霍以翎依稀有印象他家裡的是個男孩子。
嗯。極為小心翼翼的回答。七歲了。比較調皮,一定要管才聽話。
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不好意思,要您聽我跟他之間的沒營養的對話。
還好。
二人的談話很快結束了。
蕭溱在一家便利店門口要求下車,說自己家的公寓那邊停不下霍以翎的寬大房車。下車的時候,彎腰對霍以翎恭敬地鞠了一躬。
並且在那之後,很有下屬禮貌地一直站在那裡保持鞠躬的姿勢,等霍以翎的車子離開。
夜色中,霍以翎轉頭去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他,心裡有些奇怪感覺。
他妻子真的是自殺嗎……霍以翎喃喃道。
根本不像吧,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人,怎麼舍得離開他呢。
霍以翎看得出來,蕭溱在這件事情上受到了巨大的感情創傷,至今都沒有康複。他那傳聞自殺辭世的妻子,難道就沒有考慮過自己的離開會對他造成傷害嗎。
不曉得。司機回應。不過,他到現在都還沒拿到那筆賠償金,家裡還有一老一小,等著供養。
那我一個月支多少薪水給他?
三萬。並且,三天前,您又要人事部炒掉他。說你用不到他,不滿他明明是你的下屬,卻總是跑去幫二少爺做事。
這樣嗎……霍以翎很驚奇。不明白之前自己為何沒有留意起陪伴在自己身邊多日的這個男人。
今日,這樣巧遇,竟然可以曉得有關他的這麼多事情。更重要的是,適才他站在馬路上,秀美臉龐上那驚恐無助的神情,真的叫人好心疼……
第二章
在鬨市區偶遇霍以翎的事情,蕭溱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那日,他之所以出現在那一區,是因為他特地在下班後繞道去為七歲的兒子買炸魚排。
而他一開始也不知道霍以翎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繁華混亂的平民帶。後來是看見多本娛樂雜誌的封麵頭條才明白:
浪蕩富家子霍以翎在鬨市區幽會英俊青年男提琴家,一同流連市井男公關夜店,大玩同性禁忌愛戀。
這樣的雜誌頭條已經屢見不鮮。公司內的職員們早已經習以為常。
霍以翎可算得上是凱沃高層拿出來在時尚圈搞宣傳的一塊活招牌。
隻要他一有任何風流舉止,各路媒體就都浮花戀蝶般地將鎂光燈投向他。
在他回國來繼承凱沃的三年中,他的緋聞對象五花八門,但不論出自何方,個個都是頗具氣質的香豔美人。傳說他們都依靠在床上伺候霍以翎舒服而取得好處。
一開始,作為無關的旁觀者,蕭溱很好奇,很想弄明白霍以翎怎麼可以濫交到這種程度。雖說通常情況下,同性戀者對於性愛的事情就是無節製的。但被霍以翎做到這種程度,是真的太過肉欲了。
沒有愛的性交不就是等同於低等野獸了。
那日,霍以翎大概又是趕著跟誰去床上縱欲,碰巧被他遇上了。
隻是他不曉得為什麼霍以翎要花時間繞路送他。那不是會讓本來的美人約會對象苦等嗎?
蕭溱一直在心裡沉思這件事。直到,蕭秘書……你這個計劃書存在很大問題!禮拜三的公司例會上,凱沃會社董事長霍以翔,也就是霍以翎的弟弟,嚴厲地對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說。到底你做的時候有沒有在用心?
……蕭溱眼神發愣地對著會議桌前霍以翎的空席位,沒有說話。霍以翎今日又缺席了公司的高層例會。
許久得不到回應,蕭秘書,你有在聽嗎?霍以翔回頭問走神的男人,年輕貴氣的臉上填滿極度不爽的困擾表情。你在開什麼小差?
霍以翔把春夏的秀展案子交給他來做,不是讓另外的什麼行銷部或者公關策劃部的人來管,是因為賞識他的能力。
霍以翔一向是用人唯能。隻要有能耐的,霍以翔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手下,來自哪個部門,霍以翔都會委以重任。蕭溱之前很得霍以翔賞識,辦事能力也從未讓霍以翔失望。霍以翔不知道最近他是怎麼了。
我在聽啊,計劃書,本來是……蕭溱想解釋什麼,但是覺得很無力。因為最近他真的辦事能力下降很多。
他近乎六十歲的嶽母病重住院,家裡剩下一個七歲小孩子等著他照顧,他在凱沃的工作還這般搖擺不定。奔波於霍氏兩個繼承人之間的他,根本不曉得具體哪些是他的工作權責範圍。
沒有本來。給我拿回去改!傍晚我就要看到新的點子。不然人事部解雇你的事情就真的會實現……年輕董事的火氣很大。
是。蕭溱苦不堪言。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所有可以籠絡的成衣商跟能夠使用的展會場點都考慮了,model也是挑的最亮眼的,不曉得霍以翔為什麼還是不滿意。大概是沒有創意這一點。
那一整日,蕭溱不僅跟那份春夏秀展計劃書疲勞糾纏,還在下午快要下班的時間接到了保險公司業務員打來的電話。蕭先生嗎?關於蕭太太的那起交通意外,我們的調查員再次經過查證確認後,還是覺得並不在我們保險公司理賠的範疇內。十分抱歉。這份保單我們不能為你提供任何幫助。一個年輕男子的清冽聲線通過電話傳來。
可是那真的是意外不是嗎?為了避人耳目,電話是蕭溱在公司底座的花園邊接聽的。
他妻子是不是自殺這件事已經被很多人議論過了。他們都說,蕭溱的妻子因為背著他跟彆的男人偷情而內疚自殺。
瑋琳那晚隻是說開車去看望朋友的。她都是笑著出門去的。絕不可能是自殺。
沉默片刻,不等保險業務員說話,蕭溱又說,而且那款車子的性能本來就被廠家證實了有問題,是這樣才會發生意外的。
蕭先生,是有這個說法沒錯,但是我們的調查員有對車子做詳細檢查報告書,事實證明車子是性能完好的。唯一的解釋就是……
怎麼會呢?蕭溱打斷對方,乾巴巴地說:你們有查得很仔細嗎?
而且,蕭先生知道蕭太太所說的要去見的是什麼朋友嗎?保險公司的調查進行得很徹底。基本上是將蕭溱這家人的底細都摸清了。
他們知道,蕭溱隻是一直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是死於自殺這件事,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們糾纏索賠。但是據他們目前調查所得到的證據表示,那個女人真的是自殺的。自己開車去撞向彆的車子。他們推測她是與情人私奔不成功的原因,算是殉情吧。
而蕭溱似乎一直被蒙在鼓裡,不懂得為什麼自己的妻子要在深夜開車去見朋友。
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那款有問題的車子……都是我不好,不該買那輛車子給她的。跟妻子謝瑋琳結婚後,蕭溱曾買一輛國產牌子的小跑車送給自己心愛的妻子。
當時,那輕型跑車設計時尚,駕駛方便,很適合女性,在國內掀起不小的購買風潮。
年輕的蕭溱即使手頭不太寬裕,也肯花錢為愛妻買下一輛。本來是丈夫體貼妻子的珍貴禮物,最後卻變成了殺人凶器。就是那輛車讓女人去到死亡之地的。
繼謝瑋琳的意外後,許多車主也都在那個車型的車子上發生意外。
不到一年,那款車子就被廠家大批量地召回,製造商公開出來道歉說是此款車設計不當。
那讓蕭溱覺得,是自己的原因,妻子才會死去的。五年多了,夜裡一直沒有睡好過覺,總覺得是自己殺死自己的妻子的。
這個……業務員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隻好輕輕說。蕭先生,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約出來當麵談比較好。
周末的晚上,蕭溱去了那家很著名的豪華阿爾法城酒店。
一座具有巴羅克風格的幾十層美麗高樓建築,這個城市的很多有身份有地位的年輕人都喜歡去那裡縱情聲色。
而他,一個普通男人,不再年輕了,沒錢沒地位,斷然不是去那裡尋歡,去那裡隻是為了跟負責處理他妻子那份車禍意外保險的業務員會麵。
對方告訴他說這個周末剛好在阿爾法城與客戶談買賣,晚上八點以後有空。
如果他也方便的話,他們可以晚上八點在阿爾法城底座的酒吧會麵,一同交涉這份保單的事情。
蕭溱點頭答應了,按照約定時間前去。他已經不曉得這是五年來,保險公司安排來與他做交涉的第幾個保險員了。之前每個保險員接到他這樣情況的客戶,都會覺得很棘手,來往幾次後就不願跟進。
這次的是個例外。比較親切跟有耐性,主動跟他發展到了會麵的地步。
倒不是說他的人難相處,或者窮凶極惡地一定要保險公司給賠償來。
實際上,他根本不是在貪那筆意外保險賠償的錢。他隻是真的很想證明給他身邊每一個人看,他的妻子不是自殺的。他跟妻子那麼相愛,婚後他們生活那般美滿,妻子怎麼會自殺呢。
都五年過去了,他還是一直沒有停止懷念與謝瑋琳結婚後,每天穿戴整齊出門去上班前,家中的玄關處,謝瑋琳踮腳印在他額頭親吻的溫度。
美麗的她總是優雅笑著說:今天也請蕭溱在公司好好工作,我會留在家裡用心等蕭溱回來喔。
那樣的溫情絕對不是假的吧……他們那麼相愛,她怎麼會背著他跟人偷情、內疚自殺呢。
等他剛走入酒吧的旋轉門,就有人朝他招手示意。
蕭溱先生,這裡。靠近吧台的地方坐了一個很年輕的男青年,著深色西裝。長相是大眼、挺鼻、薄唇。
你好。我是平生保險公司的業務員,我姓楊。叫楊斌。
這是蕭溱第一次與這位楊姓業務保險員見麵。之前他們一直是通過電話聯絡的。蕭溱對他的印象是他聲音很好聽,人很有耐性。現在見到他本人,算是蕭溱跟他第一次會麵。
他看起來很年輕,大概還不過二十五歲,穿戴整齊,栗色短碎頭發光亮,臉上一直漾著甜甜微笑,給人濃重親近感,很適合在保險業工作,但是又不會給人那種保險業務員都具有的虛情假意。
你好。蕭溱在楊斌側邊的座位坐下。
楊斌禮貌地跟他賠不是,不好意思,要你將就我來這裡見麵,剛好今天在這裡有一個大客戶。
沒關係……約在哪裡見麵都可以。蕭溱點頭笑。
要喝什麼?我請你好了。楊斌熱情地問。
蕭溱看了看青年麵前擺著的威士卡。輕聲道:我……喝水好了。
水?楊斌揚聲問。還是喝酒好一點吧,這裡是個酒吧,來這裡隻喝水的話,老板會拉長臉趕你走的。說完,楊斌抬手示意bartender,為他點了一杯龍舌蘭。
兩人客套寒暄幾句後,楊斌就很技巧性地開啟關於他妻子那份索賠保險單的話題。蕭先生,是這樣的,我們的保險公司第六次檢查事故車輛後,發現還是那個結果。這裡有報告書,你可以看看。如果還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陪你去車廠當場做車檢。
……蕭溱抿了一口酒,發現酒很烈,灼得他的喉嚨火辣辣的痛。還要再檢查什麼呢。五年了,警察局、交通局跟保險公司都這麼說。難道人家都搞錯了不成嗎。
這樣的事情過往在城市裡發生過很多。蕭先生不是第一個。年輕的保險業務員很懂得安慰人。
嗯。蕭溱從來沒有抱怨過為何倒楣的是他,心裡麵隻是萬般不甘心愛人從他身邊離去,並且還被人亂說她在背著蕭溱跟人偷情。
一直這樣追究下去,也隻是想還她一個清白罷了。明明是那麼溫柔美麗的人,不該被彆人說得那麼不堪入耳的。
恕我多話,但是我還是想告訴蕭先生一聲,其實……蕭太太那晚去見的人是個男人。我想蕭先生也認識他,他是大作家薛悠。也就是蕭溱的大學同窗好友。那個在推理小說暢銷榜總是排第一的大作家。自薛悠出道伊始,蕭溱的妻子謝瑋琳便一直在替他畫插畫。
薛悠時常到蕭家做客,每次都買許多禮物送給他的兒子蕭唯盛。蕭溱從來沒有發現這其中另有隱情。
良久,真的……嗎?蕭溱才滾動喉頭,擠出這三個字。
嗯。楊斌一口乾掉麵前的威士卡,惻然地勸慰蕭溱道,再這樣執著下去是根本不值得的。算起來,人類真的就隻是不甘寂寞的生物而已吧……總是那般貪得無厭。
好比這個男人的妻子,明明這樣被男人深愛著,卻還是要背著他跟他們的兒子出去跟彆人偷情。這是楊斌願意承擔這份業務的主要原因,像蕭溱這樣癡情的人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蕭溱啞口無言,不知道回應些什麼好。楊斌是第一個跟他戳破真相的人,在以前,那些人都隻是暗示或者在背後議論而已。
此刻,楊斌雖然說得很委婉,但還是說出了那赤裸得不能讓人麵對的真實。五年了,蕭溱從來都不敢去求證妻子那晚去見的人是誰。
今日,終於曉得了。就是那才華橫溢的大作家薛悠。
勞駕,我買單,然後他今晚喝的都算我的。交代做完後,楊斌拿起公事包要走。離開前,朝侍應示意,扔下了一些酒錢,最後將手落在蕭溱的肩膀。不是世界末日,不必太較真。
蕭溱不曉得那天楊斌走後,自己在阿爾法城底座的酒吧喝了多少杯。他進來的時候有留意阿爾法城這個名字,不知道店主是不是真的就是在借用那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的法國文藝片的寓意???人類未來的世界叫做阿爾法城。
在阿爾法城裡,人們是不可以流淚跟動真感情的,但是卻允許欲望性交的發生,真愛根本不存在。
吧台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夜很深了,但是蕭溱卻還是在狂飲。
角落裡有個打扮妖豔的男公關眼神寂寥地盯住他看了很久,早將他當成了今晚自己物色上的理想獵物。算起來,這樣買醉的城市上班族男人是最好騙的了,因為不開心的事醉得一塌糊塗,等一下釣上他,說幾句挑逗話,也許不用去到開房那一步,他身上所有的貴重東西就都可以唾手可得。
這麼想著,男公關擰熄手裡的煙,裝作輕盈地走了上去。站在蕭溱身邊,低下頭輕咬住蕭溱的耳朵,用勾引的媚聲問,大哥,怎麼了,不開心?那我來陪你……然而,還未將手搭到蕭溱肩膀,就被人製止了。
他不需要。謝謝。酒吧充足暖氣內,黑短發整齊分開、麵孔貴氣、隻穿湖藍色襯衫跟牛仔褲的霍以翎仍然是最帥最搶眼的那個。
這間酒店是霍以翎的一個好朋友開的,霍以翎經常來,但是通常都會去高雅的酒吧包間位置或者頂層的豪華套房。今晚正在裡麵包間跟一群朋友歡樂,無意間驚訝地發現坐在吧台前那個喝掉十二杯龍舌蘭的男人有些麵熟。現在真的上前來求證,有些不肯相信怎麼會就是他。
霍以……翎……男公關也認識這位豪門貴公子。他在時尚交際圈的閃亮程度好比大明星。夜店裡很多牛郎公關生都將他視為這輩子最想勾搭上的英俊金主。
他是我的人,不要打擾他。他不需要你的安慰。霍以翎輕輕說。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打發不適合出現在蕭溱身邊的牛郎離開,然後回望肩線鬆垮的男人。你怎麼了?他看起來連背影都在哭泣般地憂傷。
我……蕭溱囁嚅著櫻唇,不知道要如何表達此刻的自己怎麼了。我……我大概是醉了。叮當!玻璃杯發出清脆敲擊聲。蕭溱麵前的酒杯又多了一隻。他真的醉了。
欸……先生,先生,要打烊囉,再這樣喝下去是不行的喔。正在調酒的吧台侍應生對醉得不省人事的蕭溱道:幫你叫計程車好不好?家住在哪裡?先生?
呃~蕭溱不但不回應,整個人還醉得撲倒在吧台上,嘩嘩打翻了幾隻玻璃酒杯。
先生,先生,醒一醒……侍應搖不醒他。
交給我吧。霍以翎見到這種情況,隻能這麼說。真是個隻會照顧彆人卻不會照顧自己的男人。要裝作視而不見地把如此情緒低落的他一個人扔下,霍以翎真的辦不到。
霍先生,你朋友?
算是……吧。
他今晚好像很不開心,很少有人這樣買醉。而且還連喝這麼烈的酒。不曉得遇到什麼樣不開心的事了,希望他明早會好一點。侍應生對霍以翎笑。
謝謝你。他很快就會好的。霍以翎將醉死的男人拉了起來,搭在肩膀上,走出了酒吧,坐電梯上了阿爾法城的頂樓。
唔……好熱……好難受。蕭溱睜開眼睛來的時候視線很模糊,看不清楚東西,隻看見天花板在轉。還有,為什麼家裡的天花板竟然會有那樣一盞富麗堂皇的巨型水晶吊燈。
四周空間都極為寬敞,空氣中溢滿了馥鬱花香,所有裝修跟擺設都那麼富麗堂皇。
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嗎。自家臥室怎麼會變這樣,透過明亮落地窗,竟然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繁華之絢。
感到喉頭的乾澀,蕭溱輕喊:水。我要喝水。手在床單上漫無目的地摸索著,想站起身來去倒杯水喝,卻怎麼也起不來了。他躺在柔軟的kingsize床上,渾身無力。
水……好渴……他喃喃地呻吟著。過了幾秒。床邊有個身影走了過來,輕輕伏到他身上。接著,他的嘴巴就真的嘗到了水,還是帶著冰塊的水。有人將一口冰水用嘴吐給了他。
嗚嗚……伴隨著那股冰涼,他的唇齒被人入侵。對方用手叩住他的下巴,吻他吻了個正著。他想起身,下體卻無力地被那個人壓住。
哈……衣服在被人揭下,雖然很熱,雖然很想脫掉身上那已經沾滿嘔吐物的衣服,雖然醉得頭腦不清楚,但是他還是覺得他似乎真的看見了霍以翎那張漂亮得無以複加的臉。霍以翎出現了,就是近在他眼皮底下的親近距離內。
這……是真的嗎?是那個任由欲望放縱的色魔在脫他的衣服。
不要,唔……他立刻抵觸起來,吐出了那塊冰塊,但是卻逃不脫霍以翎的舌頭。實際上,冰塊離開他的口腔後,反而令霍以翎對他的熱吻吻得更徹底了。
柔軟的口腔粘膜被霍以翎的舌頭邪惡地蹂躪,他出於恐慌跟抗拒而表現得不太靈巧的舌根也在被來回勾纏。頭腦發脹的他被霍以翎越吻越緊,唇舌忘情糾纏的吱吱羞恥聲音刺激他的耳膜。
不出一會兒,厚厚的唾液就開始順著兩人纏合在一起的唇縫邊上落下。那足以證明他們吻得多麼用力。
蕭溱品嘗著朝自己入侵來的那些唾液的味道,那般具有陽剛氣息。這是接吻吧。他在跟霍以翎接吻,可是男人跟男人又怎麼能接吻呢。
蕭溱抬手,作勢要掀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那具精壯身體,但那樣的抬手動作隻是更方便霍以翎褪光他的上身,不止是他的西裝外套、襯衫、甚至最後一件貼身而穿的緊身棉背心都被剝下了。
削瘦的xiong隨即被愛撫,小小的ru頭滑過了霍以翎瘦突的大掌。
霍以翎拈住那兩顆俏突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柔擰撚。
唔……蕭溱悶聲喘息,ru首有了麻癢難耐的快感享受。自妻子去世後,再也沒有被任何人碰觸過的禁欲身體一瞬間像是被電擊了般痙攣起來,興奮異常。
伴隨著唇被啃咬,舌尖也被啃噬的酥麻感覺,就算是因為醉酒而迷糊的蕭溱也意識到他在被霍以翎趁人之危地做性侵犯,立刻慌亂掙紮起來,想要逃脫霍以翎的懷抱。然而卻發現自己根本是動彈不得,渾身無力。那份無力不僅是因為酒精,還因為他感到了快樂。難以言說的快感像藤蔓一樣緊緊捆綁住了他的身體。
霍以翎接觸他的每個動作都猶如在他身體每一處點燃火苗,全身肌膚如火般灼燙,漸漸燙得要融化一般。
啊……那裡,你怎麼可以?當那雙將蕭溱的ru頭擰搓得又紅又硬的大掌順著下腹,滑入蕭溱的西裝褲子時,蕭溱呼吸一窒,從喉頭悶出驚喘。
唔嗯……住手,你在做什麼,放開我……蕭溱掙開了熱吻自己的那張唇,難受地大喊。喊聲沙啞,且有氣無力。
幫你。霍以翎望著身下頹喪卻又美麗的男人,一顆心隱隱為他所牽動。
幫我什麼?
幫你哭出來……
誰要哭出來,蕭溱在心裡反駁,下意識地吸了吸酸酸的鼻子。誰需要哭出來都好,絕對不是他就是了。
反正都覺得自己是被毀壞得支離破碎了不是嗎?霍以翎不知道他到底在難過什麼,但是難過的時候,隻有這樣才會開心起來的吧。那就讓我把你更加地弄壞掉。
霍以翎伸手拉開了男人的褲子拉鏈,從他的內褲縫隙掏出他那碩長的薔薇色根體,輕晃著套弄,施以巧妙手yin,讓男人驀地弓起脊背,發出舒服得要升天的沙啞呻吟。不、不要……哈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