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還全黑著,趙大樹就背著小筐子,偷溜出了家裡。
吃早飯的時候,趙大樹還沒回來,老婆子見沒了攪屎棍,整個人都振奮起來,趙小雨看著他們娘仨的碗,“娘,一會咱們去睡個回籠覺,吃完甭乾活了,昨天爹不是說了嗎?誰吃誰乾。”
趙老爺子筷子猛的一敲,“這裡有你說話的份?你爹娘沒教你,在長輩麵前啥態度?”反了天了,一個賠錢貨,還敢在他麵前撒野。
“爺,您看看,二叔一家分多少,我們娘三分多少?公平嗎?吃不飽,腿軟,咋乾活?”
和他談公平,他就是公平!
“分你們多少就吃多少,長輩說一句頂十句,老三如果教不好,就我來。”
他想教訓她好幾天了,自從落了水,仗著老三撐腰,一點不把他和老婆子放眼裡。
“小雨!”
宋氏用力扯著她的衣袖,示意她彆再說了。
“爺爺,我說錯啥了?您要教訓我?是說我們三房就是比不得其他兩房,就該吃的少乾得少,是嗎?”
趙老二詫異的看了一眼三侄女,平時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人,這幾天大變樣。難道,跳河以後,腦子洗靈光了?
“你們三房人最少,能乾多少活?還不是家裡頭養著你們,一家幾口吃白飯,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在這爭一口吃的,平時偷奸耍滑,咋不知道多乾點?”
“爺,地裡的活我爹娘沒少乾吧?村裡隨便問問,他們倆有一個偷懶的沒有,二伯,你說說,爹娘乾的比你們少嗎?家裡的活,柴火和打豬草都是我乾的,雞是梨花喂的,沒事還得去抓蟲,娘,做飯,洗衣,洗碗,喂豬,哪樣不是她在乾?我們吃白飯?爺,家裡一共多少活?二伯娘家務做了多少?三個堂哥,堂姐乾了多少?如果這就是吃白飯的話,我們認了!”
宋氏眼眶通紅,心裡委屈,她自以為自己不算懶,能乾儘量多乾,咋到了公爹眼裡,他們就成了吃白飯的了?
老頭子大喝,“老二,你還愣著乾嘛,給我打,牙尖嘴利,頂撞長輩,出去丟人現眼,今天,我就好好教教她做人!”
趙老二有些猶豫,他不想老三回家跟他乾架。
宋氏立馬把趙小雨護在身後,跪在地上,“爹,小雨還小,不懂事,我給您賠不是,您彆怪他,她這身子,不能挨打呀!”
”老二!“
趙小雨扒拉幾下頭發,脫掉鞋,衝出堂屋,朝院外拚命跑,“救命啊,救命啊!爺要打死我!救命啊!”
村子裡,現在正是吃早飯的時候,很多人都端著碗,在院外吃,趙家又住在村子中間。他們就看著赤著腳,頭發淩亂,一路跑,一路喊救命。
糟糕!
“老二,快出去攔住她!”
“雨丫頭,你這是咋啦?”
“爺讓二伯打我,說要打死我!”一雙眼睛滿是驚恐,娘哎,趙老頭又作啥子個妖?
“你爺乾啥打你?”
“不給我們娘幾個飯吃……”
“趙小雨!”
趙老二跑出來,看著圍著趙小雨的村裡人,頭皮陣陣發緊,完了,死丫頭的腿腳咋這麼快!
“二伯,求您,彆打我,我以後再也不吃窩頭,不喝粥了,我和妹妹都不吃,都留給你們和爺奶!”
趙老二眼皮子狂跳,死丫頭在說什麼?
“胡扯啥,飯吃了一半你突然跑出來乾啥,趕緊回去,吃飯。”
“不不不,我不吃,我再也不吃了,我現在就去山上砍柴,一定多砍幾擔子。”
老孫氏跑出來,“小賤人,你瞎咧咧個啥,看我不撕爛你的臭嘴!”
趙小雨立馬跪下,狠掐自己大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奶,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要窩頭吃了,再也不敢了!”
“小賤人,算你識相,一個賠錢貨,還想吃乾的,就憑你也配?”
趙老二大驚,“娘!”
旁邊人倒吸涼氣,一口一個小賤人,這可是她的親孫女哇!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梨花還小,求奶給口飯吃,彆再讓她乾活了,行不?她喂喂雞拔拔草就行,衣裳真的洗不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