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半晌沒說話,許久後,一臉愁容地看著天,喃喃道:“朕如何放心得下。”
“有探子來報,南掖二皇子暗訪西掖。古巴赫又在大晉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目的不純啊?”
“若皇兄放心不下,臣弟親自去一趟渝州。”
“不必,古巴赫還在京,南掖掀不起什麼風浪。”
“你我兄弟二人聚少離多,此番回京,多進宮來陪陪朕。”
謝翊乖順點頭,繼續扶著皇帝緩緩向前走著。
周立很有眼力見,帶著隨身侍候的宮人與皇帝二人保持著距離。
驀地,皇帝又開口:“那裴家四女,像極了裴帥。”
一聽這話,謝翊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短短幾秒之間,他閃過無數中念頭。
他穩住心神,順著皇帝的話,口吻十分委婉:“血肉至親,那是自然。”
謝翊低頭,睫羽傾覆,謙恭地看不出一絲鋒芒,他暗想著這番話是否踩到了皇帝的紅線。
“朕……失去了一個得力臂膀啊……”
聽到這話,謝翊猛然抬頭,看著皇帝啞然失聲。
他眼神微動,輕聲開口:“皇兄……”
“這是何意?”
難道裴家流放皆是障眼法,皇兄在暗中調查裴家之事?
皇帝不語,遣散宮人後,與謝翊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
宮宴結束後,馬車剛離開皇宮大門,霍世亭便迫不及待開口:“北地路遠,天寒地凍。眼下正值年關,若沒點盤纏。本侯如何遣人給裴乘風送藥物?”
裴芷夏皺著眉頭,“東西你還沒送出去?”
“若無金銀,誰願意去?”
“你不是說出嫁從夫,那些金銀就交由我保管,本侯答應你,定不讓小舅子受苦。”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霍世亭也並未覺得有絲毫不妥。
看裴芷夏不說話,他又心虛催促道:“陛下賞賜,我九你一,如何?”
半晌,裴芷夏起身,準備離開馬車。
“你這是作甚?”
“報官。”
“有人要將禦賜之物占為己有,我無力反抗,隻能報官上繳財物了。”
“裴芷夏!你彆給臉不要臉!你剛從宮裡出來去報什麼官?你讓本侯顏麵何存?”
馬車的簾子被裴芷夏掀開一角,見裴芷夏來真的,霍世亭自認為讓步地開口:“行行行,我八你二行了吧?”
此刻天上下起了小雪,冷風夾著雪花順著空隙飄入馬車內,落到她手上即可便融化。
她心中焦急萬分,天氣惡化了,裴乘風等不了。
“五百兩,立刻就找人送東西走。”
“我還要丫鬟,我自己親自挑。”
“陛下賞了你那麼多,你隻給我五百兩?!”
霍世亭不可置信,“還想要一個丫鬟?你真當侯府是你裴家?”
裴芷夏冷著眼,紅唇抿唇一條直線,明豔的臉上寫滿了不悅。
被她這氣勢震懾,霍世亭咬著腮幫,“至、至少一千兩!”
“你覺得我在和你討價還價?”
“若乘風有個三長兩短,安平侯府的狗都彆想好過!”